『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陆振邦闻言一愣:“难道无险受什么委屈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慧连忙摇头,“我只是这么个看法,你看我在这儿也住了挺久了,一些问题我也看到了。阿锋天天在部队里,婉清一个人照顾俩孩子确实有些忙不过来。你虽然能帮衬,但你一个大男人,有些事到底不方便。”
“我跟婉清她爸,在上海两个人,每天闲着也是闲着。有孩子带,还热闹些。无险跟着我们,婉清也能卸下担子,不用再被孩子绊住手脚,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陆振邦静静地听着,仔细琢磨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徐慧说的每一条,都有道理。陆锋忙,苏婉清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忙得焦头烂额是大家都看到的。
自己虽然想帮忙,可无险天生就不亲近他,一抱就哭,他实在插不上手。
林小雨虽然也在帮忙,可说实在的,她提供的帮助也微乎其微。
而且在岛上,很多军人的孩子,都是留在老家,让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带大的,这也算是很常见的事。
“你这话确实在理。”
陆振邦缓缓开口,“按理来讲,这本该是奶奶的活。奈何我爱人去得早,还要让你操这个心。”
徐慧连忙摆手:“亲家,你千万别这么说。这些年我们顾不上女儿跟孙女,都要多谢你跟阿锋对她们的照顾。如今我们终于腾出手来了,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是应该的吗?”
“其实我是想让婉清跟莹莹她们都回上海的,但婉清不同意,一定要回来。这我能理解,女人嘛,想陪着自己丈夫,想守着自己的家。莹莹也是已经在这儿住惯了,离不开妈妈,也习惯了这儿的生活。可无险还小。”
陆振邦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支持。”
徐慧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陆振邦说,“你说的话确实在理,这小子闹腾得很,我又确实帮不上忙。再说了其实我本来就是支持让他们留在上海的。你们愿意带,那是他的福气。
不过,你跟婉清说过没?她同意吗?
“之前提过。”徐慧说,“她倒是没说什么,唯一担心的就是怕你舍不得。”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陆振邦的语气硬邦邦的,可眼神却往床上那个熟睡的小家伙身上飘了一下,“这臭小子死活不肯亲我,带在身边我也不舒坦。能让他跟着你们,婉清也能轻松点,我求之不得。”
徐慧看着他嘴硬心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陆振邦收回目光,站起来。
“行了,我去看看婉清她们。那俩赶海,我不放心。”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那个……走的时候说一声,我去送。”
徐慧点点头。
……
陆振邦出了院子,前往海边。
路上,他想着关于无险的归宿问题。
诚然,刚才说的那些确实都是他的真心话。
让无险去上海跟着外公外婆,从各方面来说都是好的。
教育方面也不用担心,徐慧夫妻俩都是知识分子,能教出苏婉清这样知书达理的女儿,就不怕他们会把无险带歪。
但不可避免的是,以后无险肯定跟自己也跟苏婉清不会太亲近了。
毕竟不生活在一起,再浓的血缘也抵不过日复一日的疏离。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上岛的时候,莹莹也是看见他就躲。
现在呢?天天骑在他脖子上,揪着他的耳朵喊“爷爷爷爷”,偶尔还薅他的胡子。
尽管不是一起长大的,但亲情的纽带还是无法割舍。
这个小孙子,也许等他再大一点,也会这样吧。
……
他这般想着,脚步轻快了几分。
很快到了海边。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涩的凉意。
跟往常一样,滩涂上聚了不少军属。
只是连日海况不佳,潮货稀少,大家早已没了赶海的兴致,不再低头翻找海货
这会儿,放眼望去,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忙活半天也就这几个小螺,还不够塞牙缝的。”
“别提了,我连小螺都没捡着,就挖了几只蛏子,还都是小的。”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补给船再不来,家里就剩咸菜了。”
抱怨声此起彼伏。
陆振邦看了一圈,没发现苏婉清她们的身影。
刘翠兰回头看到他,远远地喊了一嗓子:“陆叔,您干啥呢?”
“找婉清她们,你们见着没?”
“刚才见她们往那边去了。”
刘翠兰朝一个方向指了指,“这会儿没瞧见。”
陆振邦皱了皱眉,心里纳闷。
南边荒滩他再熟悉不过,滩涂空旷平坦,却鲜有海产,平日里除了海风潮水,连个人影都没有。
实在想不通三个姑娘跑那里做什么。
他道了声谢,往那个方向走去。
此刻日头正好,海风徐徐,潮水退得干净,整片滩涂坦坦荡荡。
远远的,他就看见三道身影蹲在浅滩边忙活,一个个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反正看着完全不像是赶海的样子。
赶海是捡螺、挖蛤、撬生蚝,可她们既没拿桶,也没拿耙子,反倒在堆泥、铺泥。
像是在搞什么工程。
陆振邦纳闷,一边走过去一边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听到声音,几个人同时回头。
苏婉清脸上沾了点细沙,额头冒着薄汗,笑着喊了一声:“爸,您怎么来了?”
“家里没你们人影,我过来看看。”
陆振邦走到跟前,目光落在她们身前的泥堆上,越看越好奇,“你们堆这些土块做什么?玩泥巴?”
莹瑩立刻抢答:“我们才不是在玩泥巴!妈妈说了,我们在制盐!”
“制盐?”
陆振邦当场一愣。
他低头仔细看,地上铺着一层压得平整的泥土,旁边还堆着几堆颜色偏白的土,上面浇了水,滴滴答答往下渗,下面用瓦片接着,接了一小洼浑浊的水。
苏婉清正蹲在旁边,拿着一根小木棍搅动瓦片里的水,然后往里面滴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