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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我可是你亲弟弟,你这是在害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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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以后,永兴帝没有在朝堂上多做停留,龙行虎步,径直去了御书房,显然还有诸多政务要等着他亲自处理。

百官们则三三两两地结伴而出,一边走,一边还在低声议论着今日朝会上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燕王刘誉被任命为春闱主考官一事,更是成了众人讨论的焦点。

这道任命,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却又在苏安石开口推荐后,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太子刘标今日并无太多闲暇,他身为尚书令,尚需前往尚书省当值一上午,下午才会去御书房同永兴帝一起处理奏折。

他刚走出大殿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誉几乎是小跑着追了上来,脸上还带着退朝时那副没反应过来的懵逼表情,一把拉住了自己大哥的衣袖。

“大哥,大哥,你等等我!”

刘标闻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自己这个满脸都写着“为什么会这样”的弟弟,不由得失笑。

兄弟二人并肩站在了通往尚书省的宫道上,不远处的朱红宫门庄严肃穆,门前当值的禁军甲胄鲜明,目不斜视。

“大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刘誉迫不及待地问道,声音里满是费解:

“好端端的,为什么春闱主考官就变成我了呢?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刘标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抬手理了理被刘誉抓皱的袖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没什么特别的情况。

你这次回京,父皇的意思是让你至少待到年底。

这么长的时间,总得给你找些事情做吧?

不然你整日在京城里无所事事,岂不是要闲出病来?”

听到这个解释,刘誉顿时一脸无语,他松开刘标的袖子,摊了摊手。

“大哥,你这话说的。

就算要找事情做,也别找这个啊。

让我去查查贪腐,或者去京营里练练兵都可以。

主持春闱这种事,一听就麻烦死了,全是些文绉绉的破事,我哪搞得定?”

一想到要连续一个月都耗在贡院里,面对成千上万份密密麻麻写满字的卷子,刘誉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可比在北境战场上跟戎狄拼杀要累多了。

看着自己弟弟这一副避之不及、愁眉苦脸的样子,刘标当即朗声笑了起来。

“唉,你呀,就是怕麻烦。

其实主持春闱,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他拍了拍刘誉的肩膀,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而且,小九,你要明白父皇和我的用意。

如今你在军中的威望,已经足够高了。

这个时候,让你主持春闱,刚好可以增加你在文官集团中的威望,平衡一下你的影响力。”

刘标顿了顿,继续深入解释道:

“春闱主考官,这是一个极具体面和清望的职务,是天下读书人的座师。

你做了这个主考官,往后这批新科进士,就都是你的门生。

这对于你将来在朝堂上的根基,有莫大的好处。”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而且,我这一届应考的举人里,有不少出类拔萃的好苗子。

你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将他们吸纳为己用。

你不是一直很看好那个叫王钧泽的双元郎吗?

这次,你作为主考官,刚好可以全方位地了解他的真实水平,看看他究竟是纸上谈兵,还是确有经世之才。”

刘誉听着大哥头头是道的分析,脸上的表情却愈发无奈。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刘标的话。

“不是,大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可问题是,我甚至都不想在军中有什么威望,更不想要什么文官集团的支持。”

他叹了口气,神情很是认真:

“我就想做一个闲散王爷,要那么多威望和势力干什么?

安安稳稳地待在燕云十六州,过我自己的小日子,不好吗?”

说到这里,刘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眯起了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自己的大哥。

他猛地凑近刘标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开口:

“大哥,你跟我说句实话。

你和父皇这么安排,不会是想搞什么‘兄终弟即’的戏码吧?

你是不是打算将来把我立为什么皇太弟?”

这个问题一出,空气似乎都凝滞了片刻。

面对刘誉这石破天惊的疑问,刘标没有立刻回答。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深深地看了自己这个弟弟一眼,然后才反问道:

“怎么?听你的口气,让你当皇帝,还觉得委屈你了?

你要知道,这天下想要坐上那个位子的人,多得能从皇宫门口排到城外。

到了你这里,倒成了烫手山芋了?”

刘誉的脸上当即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委屈,那表情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冤枉。

“大哥,我可是你亲弟弟,你这是在害我啊!”

他苦着脸抱怨道:

“那个位子有什么好的?听上去是坐拥天下,威风八面,可实际上呢?

吃穿用度都有定例,言行举止都要合乎规范。

一年到头,除了批折子就是见大臣,基本上一生都被禁锢在这四四方方的朝堂之上,连出宫去街上吃碗面都费劲。

这样活着,也太无趣了。”

“唉~”听到弟弟这番发自肺腑的“歪理”,刘标终于是忍不住,无奈地长叹一声,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刘誉的肩膀。

“这天下,能把给你皇位,说成是害你的,恐怕也唯有你一人尔。”

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继续这个离谱的话题:

“行了,这个话题就此掠过。”

刘标的表情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他安慰道:

“说回春闱的事。你放心,其实真不麻烦。

你是主考官,地位尊崇,很多具体事务根本不需要你亲自动手。

你只需要在一些关键的场合,比如开考、弥封、阅卷和殿试的时候在场就行。

而且,整个吏部和礼部都会全力辅佐你,他们才是具体干活的人。”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尚书省衙门:

“这也是为什么父皇要给你加一个‘同尚书令参事’的职衔。

有了这个职务,在春闱这件事上,你就是吏部和礼部那些官员名正言顺的顶头上司,他们谁敢不尽心尽力?”

刘誉一听,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既然已经在朝堂上由父皇金口玉言地拍板了,那便是板上钉钉,无论如何也推脱不掉了。

他跑来找大哥,说白了,也就是过来抱怨几句,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罢了。

“行吧,主持春闱就主持春闱吧。”刘誉无力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算是彻底表示认命了。

“这就对了嘛。”刘标见他不再纠结,笑着点了点头:

“放心,大哥和父皇交给你办的事情,绝对都是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也就在此时,刘誉在接受了这个麻烦差事后,脑子里紧绷的弦松了下来,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一直有些在意的事情。

“对了,大哥。”他开口问道:

“你知道母后现在在哪里吗?”

刘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疑问,随口答道:

“母后不是在你的燕王府吗?

你和苏丫头从北境回来后,母后就直接住过去了。

怎么,问这个干嘛?”

“就是因为母后在我的燕王府,我才要问的啊。”刘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大哥,你想想,母后是一国之皇后,母仪天下。

她不住在宫里,反而住在我一个亲王的府邸里,这在礼法上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

传出去,对母后的声誉,对皇家的体面,都不好。”

刘标看着自己面前突然一脸正经、开始引经据典讲起礼法的弟弟,疑问的神色更浓了。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停下脚步,围着刘誉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哎呀呀,我们家小九,什么时候也开始注重起这些繁文缛节的礼法了?”

他夸张地感叹道: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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