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兄友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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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自己大哥那夸张的调侃,刘誉当即是一阵无语,他感觉自己跟大哥完全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自己在这里忧心忡忡地考虑着礼法规矩、皇家体面,大哥倒好,直接把自己当成了什么稀罕物件一样围观,这叫什么事儿。

他伸手拨开还在自己身边打转的大哥,没好气地说道:

“大哥,说正经的,这事儿真不是开玩笑。

母后是皇后,长住我府上,外面那些御史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更重要的是,咱娘住在我那里,真就无所谓?

父皇他……他能同意?”

在刘誉的认知里,父皇虽然对他和大哥疼爱有加,但在涉及皇家威严和祖宗礼法的事情上,向来是说一不二,严苛至极。

皇后不住中宫,反而跑到宫外亲王府邸长住,这简直就是把“逾制”两个字写在了脸上,父皇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刘标看着弟弟那一脸严肃又纠结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停下调侃,伸手再次拍了拍刘誉的肩膀。

“我要是说,你嫂子前两天还跟我念叨,想带着景舟和瑶月也去你那里住几天,你信不信?”

刘誉的表情瞬间凝固,嘴巴微张,彻底无语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离京太久,整个京城,乃至整个皇家的画风都变得如此离谱了。

太子妃带着太子长子和长女,也要往自己一个亲王府里跑?

这燕王府难不成是什么风水宝地,一个个都上赶着要来住?

看着弟弟那副被雷劈了似的表情,刘标终于不再逗他,语重心长地开口解释道:

“小九,你听大哥跟你说。这件事,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父皇是同意的,而且是我和父皇商量后一致赞成的。”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隐去,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咱娘……一个人在那深宫之中,太孤单了。

那凤鸾殿虽然富丽堂皇,但说到底,也就是一座华美一些的牢笼。

咱娘整日呆在里面,人都快憋坏了。

父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刘标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与父皇都非常赞成咱娘在你那里待一段时间,换换心情。

你别把这事想得太复杂,当成是儿子接母亲回家住几天,不就行了?

至于那些言官,父皇心里有数,他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他指了指东边的方向,又比划了一下距离:

“而且,你的燕王府和我的东宫就隔了一条街,从我那里过去看望母后,比从东宫去母后寝宫的凤鸾殿还要近。

我与你大嫂也能时常过去陪陪咱娘。

这样一来,咱娘既能换个环境散散心,我们兄弟也能时常尽孝,一举两得。”

最后,刘标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总之,这段时间,照顾好咱们娘。”

听到大哥这么一番详尽的解释,刘誉心中那点关于礼法的纠结终于烟消云散。

他自己也是个不喜束缚的人,呆在这座京城里没几天就感觉快要憋坏了,更何况是母后,常年被困在那四四方方的皇宫里。

将心比心,他完全能够理解母后的心情。

“行吧,大哥,我明白了。”刘誉点了点头,算是彻底接受了这件事。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个实际问题:

“不过这次我从燕云只带来了一位九境武夫、一位八境武夫,府上的护卫力量还是单薄了些。

母后住过去,安全方面我怕有疏漏。

你得给我调点侍卫过去。”

刘标闻言,当即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保证到:

“这算什么事!

没问题,我回头就从东宫六卫中给你挑选两百名精锐好手,全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

另外,我再把东宫羽林卫的统领周泽派过去。

护卫上,你尽管放心就行了。”

兄弟二人就在这尚书省的门前,沐浴着上午的阳光,聊得火热。

一个安排,一个应承,气氛融洽无比。

而这一幕,也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不远处尚书省衙门内的两个人眼中。

尚书省内,一处临窗的公房里,须发皆有花白的尚书左仆射李策和身形微胖的尚书右仆射陆宗,正并肩而立,远远地望着门口的那对皇家兄弟。

只见陆宗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低声开口道:

“老李啊,你看太子殿下和燕王这对兄弟之间,感情是多么的好。

兄友弟恭,真是羡煞旁人。

我家那两个不成器的小子就不行了,整天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得面红耳赤,谁看谁都不顺眼。”

李策闻言,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深沉,透过窗棂,紧紧锁在刘誉的身上。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点头,语气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感叹:

“是啊,这在历朝历代的皇家中,都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尤其是……这位燕王殿下。”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手握十几万镇北边军的兵权,而且还军功赫赫,在军中威望无人能及。

如今,陛下又给了他一个‘同尚书令参事’的职衔,让他名正言顺地插手朝政。

换成其他历朝历代的太子,面对这样一位权势滔天的弟弟,恐怕早就夜不能寐,食不下咽了。”

陆宗听到这话,发出了一声轻笑,只是这笑声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哈哈哈,老李啊,何止是太子睡不安稳。

把如今的燕王换成历朝历代的其他任何一位亲王,拥有这等实力,估计早就生出了不臣之心,取山河而自用了。”

李策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转过头,看着陆宗,神情无比凝重:

“是啊,老陆。

或许是我在杞人忧天,但我还是想说一句。

如今看来,这普天之下,能稳稳压制住燕王的,恐怕也只有陛下和太子。”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句最诛心的话:

“若是……若是陛下和太子百年以后,你说,将来的燕王,会不会……”

说到这里,李策便不再往下说了,但那未尽之意,在场二人都心知肚明。

一瞬间,公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陆宗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沉默了。

李策说的这个问题,他又何尝没有想过?

如今的燕王,权势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了一个足以让任何君主都感到忌惮的地步。

军权、政务,他都沾染了,而且做得都相当出色。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亲王,但也正因为这份完美,才更令人不安。

良久的沉默之后,陆宗才像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我们做臣子的,先做好当下才是。

想得太多,不是好事。”

他的眼神飘向窗外,似乎是在警告李策,也是在告诫自己。

而此时,尚书省门外,兄弟二人的谈话也已接近尾声。

“大哥,那别的没有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去了。”刘誉整理了一下衣袍,恭敬地朝着刘标行了一礼,准备告辞。

“回去吧。”刘标点了点头,又嘱咐道:

“记住,照顾好咱娘。

还有,抽个时间去一趟相府,找苏老相爷请教一下关于春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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