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随后商鸿挥手间，雄浑如海的文气瞬间充斥了整座主屋。
那不是寻常的文气波动，而是一种近乎凝成实质的能量。
空气中原本飘浮的尘埃，在这一刻尽数静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半空，每一粒微尘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整座屋子里的光线都黯淡下去，唯有商鸿和他掌心涌出的文气，成为了唯一的光源，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紧接着，他并指如剑，对着商寻遥遥一点。
那浩荡的文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洪流，凶猛地钻入了商寻的体内。
“轰！”
商寻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响起一声炸雷，整个人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头到脚贯穿。
他的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头长发更是根根倒竖而起，周身穴窍不受控制地张开，疯狂地吞噬着这股外来的庞大能量。
“这是， 人为的文气灌顶？”刘誉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商寻体内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节节攀升。
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商寻的境界就如同坐上了飞舟，一路冲破关隘，竟然轻松突破到了文道宗师之境。
金色的文气环绕其身，隐隐有诗篇礼乐之声相随，异象惊人。
然而，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商鸿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手掌依旧平稳地向前输送着文气。
随着他的灌输，商寻的境界在冲破宗师之后，依旧没有停歇，继续向上猛冲，最终硬生生被推到了一个常人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半步陆地神仙！
此刻，商寻周身的气息已经稳定下来，那股力量虽然强大，却也虚浮不定，如同空中楼阁。
他一脸的惊讶，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磅礴力量，心中却没有过多的兴奋，反而是一片冰凉。
因为这庞大的外力注入，此时他的境界很是虚浮，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文道根基已经被这股外力彻底撑满、定型，再无一丝一毫进步的可能。
他终生或许只能止步于此。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很清楚自己的天赋，虽然不敢说冠绝天下，但按部就班地修炼下去，将来未必没有机会触碰到完整的陆地神仙境界。
可是现在，自己的老祖宗，竟然用这种方式，完全限制了自己的未来。
商寻觉得自己的老祖宗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基本的常识。
强行灌顶，无异于拔苗助长，是修行路上的取死之道。
商鸿看出了商寻眼中的困惑、不解，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怼。
他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开口解释道：
“你祖宗我当年散尽一身道行，难道只是给你留下这些虚浮的文气？”
“孩子，你想的太简单了！”
就在商鸿话音落下的这一刻，他伸出的手掌，猛然紧握。
“咔！”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商寻体内响起。
随即商寻的脸瞬间痛苦地皱在了一起，五官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下一刻，他痛苦地叫了出来：
“啊——”
紧接着，一缕缕鲜血从他的眼角、鼻孔、耳洞和嘴角溢出，他竟是瞬间七窍流血。
与此同时，那刚刚被强行提升到半步陆地神仙境界的浩瀚文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开始疯狂地从他体内逸散而出，眨眼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的一身文道根骨，在那无形的一握之下，寸寸断裂，尽数被废。
此刻的商寻，浑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一个最普通的文道学子都不如，直接变成了一个废人。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刘誉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完全无法理解，商鸿为什么要这么做？
先是耗费巨大的代价将自己的后辈提升到巅峰，然后再亲手将他打入深渊，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酷烈手段。
只见商鸿看着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商寻，脸上非但没有不忍，反而带着一丝欣慰和决绝，开口说道：
“孩子，你的文道根骨确实上乘，但这身根骨，是你自己修炼出来的，带着太多后天的驳杂。
依仗它，你最多只能触摸到陆地神仙的门槛，却永远无法真正推开那扇门。”
“终究成不了大事。”
“不破不立，孩子，这些痛，你必须忍着！！”
话音落下，只见商鸿原本已经有些佝偻的身体再次挺直，他挥手间，身上涌出了几股与之前截然不同、极致精纯的文气。
这几股文气一出现，整间屋子都仿佛被净化了一般，带着一股苍茫、古老、甚至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气息，缓缓涌入商寻体内。
随着这几股文气的涌入，商鸿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苍老。
他脸上原本还算饱满的皮肤快速出现褶皱，深刻得如同刀刻。
他身上的气势也如同潮水般退去，越来越弱。
刘誉能够明显感受到，商寻体内一股崭新的、更加强大、更加纯粹的文道根基正在形成。
但那不是从无到有的孕育，更像是一套被封印了无数岁月、完整无缺的文气根骨，在他的体内被重新激活、复苏。
这一过程，所带来的痛苦，甚至比最初被废掉文道根骨时还要强烈百倍、千倍。
那是将血肉、经脉、乃至灵魂都碾碎重塑的剧痛。
“啊啊啊——”
商寻死死地咬着牙，牙龈都已渗出血来，但依旧无法抑制那发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哀嚎。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几乎要从眼眶中爆出，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仿佛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屋内的哀嚎声从未停止。
几个时辰过去以后。
当最后一缕精纯的文气融入商寻体内，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此时的商鸿，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重重地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
而另一边，商寻强忍着浑身上下撕裂般的痛楚，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此刻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都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狼狈不堪。
若非之前商鸿强行将他的文道境界提升到半步陆地神仙，那磅礴的生命力护住了他的心脉。
此刻的他，估计早已经在这场残酷的脱胎换骨中爆体而亡了。
虽然他现在的境界才堪堪恢复到文道第八境，但他却无比兴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那副全新的文道根骨之中，有几道虽然细微，却无比璀璨、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始奥秘的金色气息。
那是……天道文气！
虽然和刘誉那浩如烟海、仿佛无穷无尽的天道文气相比，自己这点只能算是渺小如尘埃。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此生，已经有了问鼎文圣的资格！
商寻深吸一口气，对着已经油尽灯枯的老祖宗，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多谢老祖宗再造之恩！”商寻的声音嘶哑：
“我大商一族的血海深仇，晚辈谨记！”
此时的商鸿，只是面带笑意地看着自己的晚辈，他已经虚弱到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因为他已经无限临近油尽灯枯了。
他留给自己后代的东西，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惊天功法，而是这身他耗尽毕生修为和生命本源。
凝聚了商氏一族数百年夙愿的文道根骨。
一片沉寂中，刘业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刘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看了一眼商鸿，又看了一眼商寻，最后目光落在了刘誉身上，笑着说道：
“看够了吗？”
“看够了，就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