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祝明来到刘誉面前,他抱拳躬身:
“王爷,所有涉事之人,已全部带到。”
“好!”刘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将人都带上来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名锦衣卫立刻行动起来,从楼梯口处将一群人推搡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穿着书生襕衫的年轻人,他们面如死灰,两股战战,几乎是被锦衣卫拖着往前走。
其中一人的裤裆处,一片深色的水渍迅速扩大,一股骚臭味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引得周围的官员纷纷皱眉掩鼻,下意识地退开半步。
紧随其后的,则是那个站出来举报的书生,他虽然不像那几人一样失魂落魄,但脸色也同样苍白,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噗通!噗通!”
那几名购买考题的书生一被押到至正殿的平台中央,立刻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坚硬的青石板被膝盖砸出沉闷的响声。
“王…王爷饶命啊!
小人…小人一时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才…才做了这等糊涂事!”
一个书生率先崩溃,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额头撞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王爷明鉴!
学生是冤枉的!
是有人诓骗学生,说是有名师押题,学生不知那就是真正的考题啊!”
另一个书生则试图辩解,但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听起来没有半分说服力。
“求王爷开恩,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十年寒窗,实在是不甘心啊!”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磕头声混作一团,在这庄严肃穆的贡院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这混乱的场面,在众人眼中却形成了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他们自己承认了!
这无疑是坐实了科举舞弊、考题泄露的惊天大案!
“嘶——”
在场的所有官员,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中的许多人,宦海沉浮数十载,也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春闱考场,天子门下,竟然真的发生了泄题之事,而且还闹到了人尽皆地的地步!
这下事情,是真的闹大了!捅破天了!
左充脸上的得意之色再也无法掩饰,他猛地转向裴天祥,眼神中充满了讥讽和挑衅。
“裴大人,如何?
现在你还觉得是本官在乱说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人证在此,他们自己也亲口承认了!
考题泄露,铁证如山!
燕王殿下作为本届春闱主考官,难辞其咎!
他理应给这三万士子一个交代,给我大昭天下的万民一个公道!”
左充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裴天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事实摆在眼前,他还能如何辩驳?
他下意识地看向刘誉,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忧虑。
完了,这下是真的陷入死局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身处风暴中心的刘誉,此刻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对着那几个磕头如捣蒜的书生,露出了一丝和煦的笑容。
“既然你们都承认购买了考题,那么想必,考题的内容是什么,你们一定都记得很清楚吧?”
刘誉的声音平稳而温和,仿佛只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说着,目光悠悠地瞥了一眼旁边志得意满的左充。
“来人。”
“在!”
“给这几位‘才高八斗’的书生,一人备上一套纸笔,让他们将自己费尽心思买来的题目,一字不差地默写出来。”
“是!”
周围几名锦衣卫轰然应诺,动作麻利得让人咋舌。
他们像是早就预演过无数遍一般,从随身携带的皮囊中迅速取出了几张宣纸、几支狼毫、有条不紊地在那几个书生面前一一铺开。
这番操作,看得周围的官员们又是一愣。
怎么回事?
燕王殿下似乎早有准备?
那几名书生看着眼前的纸笔,却像是看到了催命的符咒,一个个抖得更加厉害了。
其中一人几次想去拿笔,手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笔杆在指间“嗒嗒”作响,怎么也握不住。
一名锦衣卫看得不耐烦,一把抓过毛笔,蘸满了墨汁,粗暴地塞进了他的手里,低声喝道:
“王爷有令,写!”
那冰冷的字眼,让那书生浑身一颤,终于放弃了所有挣扎,颤颤巍巍地在纸上写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只得认命般地拿起笔,在纸上留下了一道道歪歪扭扭、浸透着冷汗与绝望的墨痕。
刘誉满意地看着这一幕,随后将目光转向了在场的所有官员,尤其是在那群来自国子监和翰林院、胡子花白的老儒生们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在座的诸位大人,有不少都是饱学之士,更是本次春闱的参详官。
想必,对于真正的考题,各位心中有数。”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所以,本王今日就请各位一同做个见证。
待会儿就由他们将买到的题目写出来,然后,再由各位大人仔细确认一下,看看这泄露出去的,究竟是真是假。”
左充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在他看来,刘誉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垂死挣扎,故作镇定罢了。
泄题已是铁案,他倒要看看,刘誉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很快,那几名书生便陆陆续续地写完了。
锦衣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张还带着墨香的纸张收拢起来,呈到了刘誉面前。
刘誉却连看都未看一眼,直接将那叠纸递给了离他最近的一位翰林院老学士。
“王大人,您是本次的出题官之一,您来看看。”
那位王姓老学士一愣,随即伸出干枯的手,有些颤抖地接过了那几张纸。
周围的几名老儒生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神情紧张地盯着那几张纸。
王学士眯起眼睛,凑近了仔细辨认,然后用不敢置信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问:何为家国兴盛,如何家国兴盛?”
话音刚落,他身旁的一位国子监祭酒便失声叫道:
“没错!
就是这道策论题!
一字不差!”
“天哪!
竟然真的泄露了!”
“这……这如何是好!”
几名老儒生当即面如土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个个愣在当场。
“所以,考题确实泄露了?”
裴天祥的身体晃了晃,声音干涩地开口。
刘誉看着他,竟然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
这样一看,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泄露考题之罪,确实已经成立了。”
刘誉说着,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左充,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说对吧,左大人。”
左充虽然没搞明白刘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眼见对方亲口承认,心中已是胜券在握。
他挺直了腰杆,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
“既然一切已经明了,燕王殿下也不必再做这无谓的挣扎了。
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要如何向圣上请罪,如何向这天下的读书人交代吧!”
“完了……全完了……我大昭科举百年的清誉,今日毁于一旦了啊!”
礼部侍郎孔正一个踉跄,跌坐在地,老泪纵横,一脸的生无可恋。
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然而,刘誉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这种气氛,他环视四周,将所有人的惊慌、绝望、得意、疑惑尽收眼底。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左充的身上。
“本王也请左大人做个见证,考题,确实泄露了。”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
彻底放弃抵抗了?主动承认罪责?
燕王这是疯了吗?还是被这天大的案子给吓傻了?
可是,刘誉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瞬间明白了过来。
“好了,舞弊作乱的人,自己跳出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金石交击!
“考题,确实泄露了!”
“但——”
“那不代表,已经发到三万考生手中的考题,也泄露了!
让考生们,开卷,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