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当立皇太孙一事尘埃落定,这场搅动了无数人心弦的早朝,总算是步入了尾声。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退朝——”
随着内侍尖锐悠长的唱喏声响起,紧绷的朝堂气氛骤然一松。
官员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神色各异。
大部分官员还处于一种茫然和震撼之中,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没弄明白这短短一个时辰内,朝堂的局势为何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燕王不是要退吗?
怎么转眼就成了拥立皇太孙的头号功臣?
这父子俩到底在唱哪一出?
苏派的官员们纷纷围到苏安石身边,低声交谈着。
而另一边,则是死一般的沉寂。
吕青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铁青中带着灰败的颜色。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拳头在袖中攥得死紧。
他身边的党羽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垂着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们簇拥着吕青,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触了这位朝堂新贵的霉头。
.....
宫门外,消息像是长了翅膀的鸟,瞬间飞出了皇城,扑向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陛下要立皇嫡长孙为皇太孙了!”
“早就该立了!太子殿下的嫡长子,名正言顺啊!”
“可我怎么听说,这事儿是燕王殿下在朝堂上硬逼着陛下点头的?”
.....
京城最大的茶楼“百味楼”里,说书先生的场子还没开,茶客们的议论声已经盖过了一切。
一个穿着绸衫的商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对同桌的人说道:
“你们的消息都过时了!
我表兄的儿子的同窗在宫里当差,听得真真切切!
今天早朝,燕王殿下直接带兵冲进了金銮殿,剑都架在陛下的脖子上了!”
“什么?!”同桌的人大惊失色;
“带兵逼宫?
这可是谋逆大罪啊!”
“嘘!小声点!”那商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可不是嘛!
燕王殿下就说,要是不立皇长孙当太孙,他今天就……就清君侧!
陛下被吓得没办法,只能答应了!”
旁边一桌的客人也凑了过来:
“不对不对,我听到的版本是,燕王殿下虽然没带兵,但是在朝堂上以死相逼,说陛下要是不答应,他就一头撞死在龙柱上!
文武百官拦都拦不住!”
“我的天,这么刚烈?”
“可不是嘛!都说燕王殿下功高震主,野心勃勃,我看是一点不假!
这哪是拥立皇太孙,这分明是想把持朝政,挟太孙以令诸侯啊!”
流言蜚语,愈演愈烈。
从“燕王提议”,到“燕王坚持”,再到“燕王逼宫”,最后甚至演变成了“燕王意图谋反,强行拥立傀儡”。
各种版本的故事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疯狂传播,每一个版本都比上一个更惊悚,更离奇。
总之,所有人都明白,这段时间,京城是不会平静了。
……
太子东宫。
一处偏殿之内。
砰!
哐当!
砰砰砰!
紧闭的大殿内,正上演着一幕疯狂的破坏。
名贵的汝窑花瓶、晶莹剔透的琉璃盏、成套的白玉茶具,被一只纤细的手毫不留情地抓起,然后狠狠砸在地上,化作一地碎片。
“为什么?!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太子侧妃吕氏,一头珠翠歪斜,华美的宫装也显得凌乱不堪。
她双目赤红,状若癫狂,一边疯狂地打砸着手边一切可以触及的瓷器,一边用嘶哑的声音向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质问。
殿门外,几个宫女和太监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里面传出的每一声破碎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心上。
自从永兴帝要立刘景舟为皇太孙的消息传回东宫,吕氏就彻底陷入了这种疯狂之中。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父亲的计划顺利进行。
为什么突然之间,刘景舟被立为了皇太孙。
刘景舟那个天真的废物,凭什么?
凭什么能坐上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应该是她肚子里孩儿的!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能砸的东西,几乎都被砸了个干净。
剧烈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殿内回响,吕氏扶着一根柱子,身体摇摇欲坠。
当她手中的最后一个瓷盘脱手而出,摔得粉碎后,她整个人也逐渐地冷静了下来。
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怨毒。
只见她缓缓走到一张幸免于难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抚摸着已经明显隆起来的小腹。
她脸上的癫狂之色尽数收敛,语气也逐渐缓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温柔。
“孩子,我的好孩子,你别担心,也别害怕。”
“那个位子,一定会属于你的。
现在不过是有一个和他注定无缘的人,暂时替你坐一坐那个位子而已。”
“他坐不稳的。”
“放心,属于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娘都会帮你一一谋划回来的。
谁挡我们的路,娘就让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
与此同时,东宫正殿。
侧殿那惊天动地的声响,这里并不知道。
东宫很大,足以隔绝很多不想让人听到的声音。
但此时的正殿之内,气氛也丝毫不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凝重。
刘标已经下朝回来,换下了一身沉重的朝服,正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沉默不语。
太子妃秦舒月早已得知自己的儿子,即将被册立为皇太孙。
按理来说,母凭子贵,她应该欣喜若狂才对。
但此时的秦舒月脸上没有半分喜色,有的只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和恐慌。
她看着面色同样凝重的刘标,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殿下,为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要立舟儿为太孙?”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安。
“你是知道的,舟儿他……他的心性太过纯良,宅心仁厚,根本应付不了朝中那些吃人的弯弯绕绕。
现在就把他推到那个位置上,这哪里是捧他,这分明是害了他啊!”
刘标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位温婉贤淑的妻子,脸上满是无奈和疲惫,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秦姐姐,你的顾虑,我都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刘标的声音有些沙哑:
“景舟也是我的孩子,是我唯一的嫡子,他的心性如何,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是……可是今日的局面,已经由不得我们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如何向自己这位不常接触朝政的妻子解释清楚这其中的凶险。
“小九……燕王,他今天在朝堂上的定位实在太尴尬了。
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秦舒月依旧不解:
“可……可这和舟儿有什么关系?”
“关系太大了!”刘标苦笑一声:
“小九要脱身,要自证忠心,最好的办法就是拥立一位储君,以示他绝无二心。
放眼整个皇室,有资格的,除了景舟,还能有谁?”
他压低了声音,目光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侧殿的方向。
“总不能让他去拥立侧殿的那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