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命名?”
刘誉闻言,微微挑眉。
这确实是一件关乎未来的大事,甚至可以说,这个名字将会伴随着大昭王朝接下来的一场巨大变革,绝不能草率。
他建立报社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传播一些家长里短的趣闻轶事。
它的真正作用,是喉舌,是利刃,是未来引导天下舆论,改变万民思想的国之重器。
这样的一个机构,由他一个藩王来命名,分量不够,名头也不正。
刘誉心中思绪电转,很快便有了决断。
他看着沈万三,语气郑重地说道:
“这样,万三,这是本王的令牌,你立刻派一个机灵的人,拿着这枚令牌去东宫,请我大哥过来一趟。”
刘誉说着,便从腰间解下一枚通体乌黑的玄铁令牌,交到了沈万三手中。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雕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燕”字,象征着它主人的身份。
“报社乃是为国为民之利器,关乎我大昭未来国运,理应由我大哥,这位国之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来亲自命名,方显其重。”
沈万三闻言,心中对刘誉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王爷这不仅仅是在尊重太子,更是在向太子,向整个朝堂表明,这报社是为国而立,而非他燕王府的私产。
这份胸襟和远见,远非常人能及。
“还是王爷考虑得周全,高瞻远瞩,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沈万三由衷地赞叹道,同时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枚分量十足的令牌。
“属下这就安排人去请太子殿下。”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便对着一个候在一旁的精干下属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领命后,立刻拿着令牌,飞也似的奔了出去。
安排妥当后,沈万三这才转回身,躬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爷,请随属下参观一下这报社的内里乾坤。”
“好,本王也正想看看,你这几日都捣鼓出了些什么名堂。”
刘誉笑着点头,随后便在沈万三的陪同下,迈步走进了这座由旧宅改造而成的报社大院。
院子虽然外表看着有些陈旧,但内里却已是焕然一新,被划分成了数个功能明确的区域,人来人往,井然有序,充满了昂扬的活力。
他们首先来到的是书写房。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墨香便扑面而来。
只见数十名带着袖套的文士正襟危坐,在各自的桌案前奋笔疾书,整个房间里只听得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王爷,这里的先生,都是属下从京中招揽来的落魄文人。
他们虽功名不显,但都写得一手好字,文笔也颇为流畅,负责将收集来的各种消息撰写成稿。”
沈万三在一旁轻声介绍道。
刘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文士桌上的稿件,字迹工整,言辞简练,确实不错。
看来沈万三在这上面是用了心的。
穿过书写房,便来到了排版房。
这里的声音就嘈杂了许多,上百名工人穿梭于一排排巨大的木架之间,木架的格子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无数铅铸的活字。
工人们手持着一个特制的字盘,按照书写房送来的稿件,熟练地从字架上拣选出对应的铅字,将其排列在字盘内,动作快而不乱。
金属活字之间碰撞发出的清脆叮当声,汇成了一曲独特的劳作之歌。
“王爷,此乃排版之所。
每一个铅字都代表一个汉字,将其按照文章顺序排列成版,便可用于印刷。
比起传统的雕版印刷,活字印刷的速度和灵活性,要强上百倍不止。”
沈万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不错,效率就是生命。”刘誉对此给予了高度肯定。
这才是工业化生产的雏形,代表着先进的生产力。
紧接着,他们来到了最为核心的印刷房。
房间里充斥着浓重的油墨气味,工人们两人一组,一人负责给排好的字版刷上油墨,另一人则负责铺纸、摇动压杆。
伴随着机器运转的嘎吱声和压杆落下时的沉重闷响,一张张印满了字迹的报纸便被生产了出来。
被一旁等候的学徒小心翼翼地取下,挂在绳子上晾干。
刘誉走上前,随手拿起一张墨迹未干的报纸。
纸张是普通的竹纸,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墨色均匀。
他看了一眼内容,正是前几日下发到各州府的春闱新考题。
“万三,不得不承认,你的办事能力真的太强了,这报社的规模和效率,远超本王的预期。
本王很满意。”
刘誉放下报纸,伸手拍了拍沈万三的肩膀,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
这番发自内心的夸奖,让沈万三激动得身体都有些发颤。
他只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和操劳,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只见沈万三受宠若惊,当即后退一步,深深一揖到底:
“多谢王爷夸奖!能为王爷分忧,是属下天大的福分。
属下接下来一定会更加尽心尽力,绝不辜负王爷的期望!”
刘誉笑着将他扶起,然后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考较的意味。
“好了,奉承的话就不用多说了。
本王现在要考考你,既然这报社已经建成了,硬件都已齐备,那你觉得,下一步,它应该要往何处发展呢?”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一个机构,若是没有明确的发展方向和规划,那便是一艘没有航向的船,随时都可能迷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面对刘誉突然抛出的问题,沈万三当即是低眉思索起来。
他知道,这是王爷对他的终极考验。
若是答得好,他沈万三在这报社的地位将稳如泰山。
若是答得不好,恐怕王爷就要考虑换一个更合适的人来执掌此地了。
正当他整理好思绪,准备开口回答之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略显仓促的通禀声。
“太子殿下到——”
不过,那名下人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当他的声音在院中响起时,一身太子常服的刘标,已经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刘誉和沈万三见状,当即赶忙上前,躬身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都起来吧。”
刘标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刘誉和沈万三的身上。
“九弟,孤在宫中就听说了你弄了个什么报社,今日一见,果然气象不凡。
刚才你们的谈话,孤在外面也听到了一些。”
刘标的脸上带着浓厚的兴趣。
“你曾私下里给孤提起了好多次关于报社的事情,孤也很好奇,这架子搭起来了,内里的血肉该如何填充?
这报社建成以后,下一步要如何发展?”
他没有去坐主位的石椅,而是很自然地在院子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沈万三。
显然,他也是在等待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一时间,两位大昭王朝最有权势的兄弟,目光都聚焦在了沈万三一人身上。
这无形的压力,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两腿发软,语无伦次。
然而,沈万三却没有丝毫的惶恐和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将早已思虑成熟的想法又过了一遍,组织好语言后,不卑不亢地开口说道:
“回太子殿下,回燕王殿下。”
“属下以为,报社的核心作用,便是向天下散播消息或者说是讯息,让信息能够快速、准确地流通起来。”
“但是,我们面临着一个最根本,也是最严峻的问题。”
沈万三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那就是,这天下万民,读书识字的人,终究只在少数。
绝大多数的百姓,他们目不识丁,我们就算将报纸送到他们面前,他们也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
如此一来,报纸的作用便会大打折扣,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用处。”
听到这里,刘标和刘誉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所以呢?你的解决之法是什么?”刘誉追问道。
只见沈万三的眼中闪过一抹智慧的光芒,他挺直了腰杆,朗声说出了自己的构想。
“所以属下觉得,我们应该双管齐下。
一方面,报纸要继续印,主要面向朝廷官员、士子文人和富商大贾。
而另一方面,我们必须培养一批属于我们自己的‘讲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