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西贡,堤岸区。
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刻。
阮文泰站在华人会馆楼顶,这是堤岸区最高的建筑,曾是华人商会的核心,如今成了他的暴乱指挥部。
脚下,火光映红半个西贡。
华人区的房屋在烈火中燃烧,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无辜华人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混杂着暴徒抢劫得手后的疯狂狂笑。
“差不多了。”
阮文泰咧嘴一笑,露出被鸦片熏黑的牙齿,语气得意,“英法老爷说了,再烧两条街,就派军队来进攻,到时候,华人的铺子、钱财、女人,全都是我们的!”
“头儿!”
一名手下狂奔上楼,兴奋地挥舞着一条金项链,“纯金的!从华人老板脖子上扯下来的!”
阮文泰接过项链,随手揣进兜里,冷声吩咐:“告诉弟兄们,抢到的东西,三成上交,七成自留,女人随意处置,玩够了卖掉,还能换钱!”
手下嘿嘿奸笑,领命而去。
阮文泰走到楼顶边缘,俯瞰着这片被他蹂躏的街区,满心狂妄。
三天前,他还只是西贡码头的混混,靠偷抢度日。
如今,他手握三千暴徒,有英法提供的武器,有殖民者许诺的高官厚禄,俨然成了西贡的土皇帝。
他抬脚,狠狠踹在旗杆底座上。
那面悬挂三年、代表华人尊严的青天白日旗,缓缓倒下,落在尘土里。
阮文泰狠狠踩在旗帜上,肆意碾踏,对着楼下疯狂嘶吼:
“中国人滚出去!这里是越南人的土地!英法舰队会保护我们!今天,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我们!”
暴徒们纷纷举枪朝天射击,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彻底丧失人性。
就在此时,东方海平面,透出一线微弱的鱼肚白。
天,快要亮了。
阮文泰眯眼望向海面,心中毫无波澜。
按照英法的说法,陈树坤的舰队,至少还要三天才能抵达。
三天时间,足够他把西贡洗劫十遍。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狂妄,瞬间僵住。
海平面上,有黑影在缓缓移动。
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很快,黑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连成一片,如同从海底升起的钢铁山脉,气势滔天。
紧接着,低沉的轰鸣传来。
不是海浪声,是数十艘舰船蒸汽轮机同时运转的巨响,越来越近,震得脚下的楼顶都微微颤抖。
“不可能……”
阮文泰喃喃自语,握着望远镜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绝不可能……他们明明在北方……”
他颤抖着举起望远镜,看向海面。
瞬间,魂飞魄散!
晨雾被彻底撕裂!
五艘巨型战列舰,如同五座移动的钢铁岛屿,排成一字横队,缓缓驶出迷雾。
黝黑的舰身,冰冷的炮管,舰艏的青天白日徽,在破晓的微光中,泛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是陈树坤的舰队!
他们来了!
一夜之间,跨越千里海域,杀到了西贡!
“呜——!呜——!呜——!”
凄厉的汽笛声,骤然响彻海面。
不是一艘,是整支舰队数十艘战舰,同时拉响汽笛。
声浪如同海啸,铺天盖地扑上岸。
震碎岸边所有玻璃,震倒燃烧的房屋,震得所有人耳膜剧痛,头晕目眩。
码头上,还在疯狂抢劫的暴徒,瞬间僵在原地,抬头望向海面,满脸惊恐。
领事馆内,德古和布鲁克疯了一般冲上阳台,举着望远镜,脸色惨白如纸。
“不可能……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德古双手发抖,望远镜径直掉落,镜片摔得粉碎。
布鲁克更是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透,眼神绝望:“完了……我们彻底完了……”
海面上,舰队缓缓转向。
战列舰侧舷对准海岸,一座座巨型炮塔缓缓扬起,直指西贡城区。
“广州号”舰桥。
陈树坤放下望远镜,对着传声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传遍全舰:
“目标:暴徒聚集区、武器库、暴乱指挥所,精准避开华人避难区。第一轮,高爆榴弹,覆盖射击;第二轮,穿甲弹,定点清除。”
他顿了顿,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开火。”
“轰——!!!”
五艘战列舰,四十五门406毫米主炮,同时怒吼!
那一刻,天空仿佛被生生撕裂。
炮弹拖着橘红色焰尾,如同漫天流星,划过黎明的天空,狠狠砸向西贡海岸。
爆炸声连绵不绝,如同万道惊雷同时炸响,震彻天地。
第一轮齐射,精准落在暴徒最密集的码头区。
406毫米高爆榴弹,装药三百公斤,落地瞬间,炸出直径三十米的巨大火球。
冲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半径百米内,所有建筑如同积木般轰然倒塌,暴徒如同纸片般被瞬间撕碎。
阮文泰站在会馆楼顶,眼睁睁看着一发炮弹落在百米外的街道。
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刺眼的白光。
他整个人被气浪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女儿墙上,肋骨当场断了三根,七窍流血,狼狈不堪。
他还活着,只是因为远离爆炸中心。
而街道上的暴徒,无一幸免。
距离爆炸中心五十米内,直接气化,连骨灰都不剩。
百米内,内脏被震碎,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两百米内,被弹片、碎石打成筛子,死状凄惨。
一轮齐射,码头三千暴徒,直接覆灭两千!
剩余的暴徒彻底崩溃,丢盔弃甲,哭喊着四散奔逃,却根本无处可逃。
第二轮炮击,转瞬即至。
穿甲弹直奔暴徒武器库、指挥所。
一发穿甲弹精准命中军火仓库,里面堆满英法援助的步枪、弹药、炸药。
“轰隆——!”
惊天殉爆!
数十吨弹药连续爆炸,火球直冲三百米高空,蘑菇云在西贡港轰然升起,宛如地狱大门敞开。
冲击波摧毁半径五百米内所有建筑,一公里外的领事馆,玻璃尽数震碎,德古被气浪掀翻,当场昏死过去。
布鲁克趴在地上,捂着耳朵,绝望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远东舰队,远在新加坡、岘港,两天航程,远水救不了近火。
陈树坤的舰队,已经堵死了他们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