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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辽东将门,个个都是乱臣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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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行辕。
书房里,王旭拿着朱成功取回来的罪证,日夜研究已经好几天了。
但是他仍然分辨不清这里头哪些证据有用,哪些没有用。
就比如这信纸是真的,按照色泽来推断,确实是几十年前的物件。
可那印泥的颜色,却不像陈年旧物。
账册上的墨迹也是,有的地方明显比其他地方新。
这些东西,就像是有人故意把真货和假货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真假。
王旭放下信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脑子里不断思考着后世对这段历史的描写。
甚至连《碧血剑》都想到了,
金庸笔下的袁崇焕,是忠臣,是英雄,是被崇祯冤杀的大明柱石。
他小时候看这本书,看得热血沸腾,觉得袁崇焕死得太冤。
可后来读了正史,又发现这个人身上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擅自议和,擅杀毛文龙,纵敌入关。
到底是忠是奸,几百年来没人说得清。
他睁开眼,看着桌上那堆信纸和账册,苦笑一声。
这些证据若是真的,那袁崇焕就不只是“擅杀毛文龙”那么简单了,他是通敌,是拿大明的军资去喂后金,是为了江南士绅的生意,不惜出卖国家利益。
可若是假的……是谁伪造的?
为什么要伪造?
阿珂?她太想为父亲翻案了,可她的手伸的有那么长吗。
洪承畴?他倒是想搅浑水,可他的目的是什么。
王旭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忽然想起刘玄初说过的话。
“殿下,这些罪证的真伪,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信不信,天下人信不信。”
他当时觉得刘玄初在打哑谜,现在想想,这话里有深意。
罪证是真是假,他查不出来,天下人也查不出来。
只要他认定是真的,毛文龙就能平反,阿珂就会感激他,三顺王就会归心。
可万一将来有人翻出假证据,说他伪造罪证陷害忠良,那是有可能威胁到大明的根基的。
“殿下……”
司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宁远伯求见。”
姜瓖的突然到来,是王旭始料未及的。
距离早上的献俘大会才过去一个多时辰,这人怎么又回来了?
他愣了愣神,随即沉声道:
“把宁远伯带去正堂,孤马上过来。”
说罢,他迅速将桌上的木匣塞进案下,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月白色的袍子,整整齐齐,太体面了。
他想了想,伸手把衣襟扯得歪歪斜斜,又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一截中衣。
接着,他踢掉一只鞋,把冠冕往旁边一歪,又用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这才深吸一口气,一路小跑往外奔去。
司菡站在门口,看着太子这副狼狈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正堂里,姜瓖正背着手来回踱步。
他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转过身,就看见王旭歪戴着冠冕、敞着衣襟、趿拉着一只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王旭一边跑一边喊:“宁远伯——”
话音未落,脚下一个趔趄,身子猛地往前栽去。
姜瓖吓了一跳,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他。“殿下小心!”
王旭喘着粗气,扶着姜瓖的胳膊站稳,自嘲地笑了笑:“孤听闻宁远伯来了,跑得快了些。失礼了,失礼了。”
这倒不是他故意煽情,而是现在吴三桂控制自己,比之前更严了。
别说独自带兵,便是出这太子行辕都没有那么容易。
自己若是再不抓紧拉拢其他诸侯,怕不是真成了傀儡。
姜瓖愣愣地看着太子这副模样,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没有想到殿下如此器重我,听闻我来觐见,竟然就这么衣衫不整的出来了?”
太子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颜面。
王旭如此模样过来见姜瓖,明显是不符合皇家礼仪的。
对天家颜面来说,都是要蒙羞的。
但也正是如此,姜瓖才会更加感动。
堂堂储君,为了见他,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衣衫不整地跑出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太子没把他当外人,说明他在太子心里的分量,重得超出他的想象。
他鼻子一酸,扑通跪了下去,声音都有些发颤:“殿下,臣……臣惶恐!”
王旭连忙弯腰扶他,语气诚恳:
“将军不必如此。君臣之间,何必这么多礼?来人,给宁远伯看座。”
司菡应声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下首。
姜瓖受宠若惊,想坐又不敢坐,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王旭已经走到主位坐下,整了整衣冠,笑道:
“将军坐吧,不必拘束。”
姜瓖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半个屁股挨着椅面,腰背挺得笔直。
王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人,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恩主。
王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问道:
“将军这么晚来见孤,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姜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司菡和门口的侍卫,欲言又止。
王旭会意,摆了摆手,对司菡道:
“你们都退下吧。没有孤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
其实这行辕之内的侍卫,基本都已经对自己彻底归心。
还真不用怕隔墙有耳。
不过姜瓖竟然提了,自己顺手让他们离去就是。
司菡行了一礼,带着侍卫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堂内只剩下王旭和姜瓖两人。
姜瓖这才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道:
“殿下,您在山海关受制于吴三桂的事,国姓爷已经全部告诉我了。”
王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平静,没有说话。
姜瓖继续道:
“吴三桂这些辽东将门,要么养寇自重,要么投降为贼,要么挟持太子,都是大逆不道之徒。殿下,您受苦了!”
他说得咬牙切齿,眼圈都红了。
听到姜瓖这话,王旭一颗心也是猛地一沉。
朱成功已经将他被吴三桂钳制的事告诉了姜瓖?
难怪今日在堂上,姜瓖对吴三桂没有好脸色,处处与他作对。
原来如此。明白了这一点,王旭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的眼眶忽然一红,眼泪霎时间流了下来。
“宁远伯,孤……孤苦啊!”
这一招,对金声桓那样的智者可能没用,可对姜瓖这种平民出身、重情重义的人,就是大杀器。
果然,姜瓖看见太子流泪,顿时又惊又怒。
他猛地站起身,双目圆睁。
吴三桂那老贼到底对太子做了什么?竟让他不顾颜面地哭泣?
王旭哭哭啼啼地道:
“宁远伯,你不知道……吴三桂那老贼,枉为明臣。
他觉得孤不好控制,曾想寻找其他大明宗室,另立天子。
又怕孤有二心,把他的义女嫁给孤,让她监视孤的一言一行。
孤在行辕里,连出门都不能随心所欲,更别说带兵了。
孤这个太子,不过是他的傀儡罢了……”
他说着,掩面而泣,肩膀一抽一抽的。
姜瓖听得目眦欲裂,额上青筋暴起,狠狠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
“咔嚓”一声,扶手断裂,木屑四溅。
“啊啊啊啊!真是可恨啊!”
“吴三桂这老狗!竟敢如此欺辱殿下!!”
他本来以为吴三桂只是不尊敬太子,只是想以太子之名号令天下。
但是没有想到,这吴三桂竟然这么可恶!
竟然想学那尔朱荣,搞那废立之事!
这就是乱臣贼子啊!
王旭抽泣了一声,接着又道:
“还有那蓟辽总督之位,孤本来是想留给将军的。但是吴三桂那老贼,竟然强迫孤把这位置给他,孤也不想这样的啊。”
姜瓖闻言,更是怒发冲冠,他喘着粗气,脖子上青筋直跳,
“殿下,您等着,臣现在就去宰了那老贼!”
他转身就往外冲。
靠!演过头了啊!
王旭吓了一跳,连忙扑上去拉住他的胳膊:
“宁远伯!不可冲动!你杀了吴三桂,自己也活不了!孤失去了你,还能依靠谁?”
他死死拽着姜瓖的袖子,不肯松手。
姜瓖怒道:“殿下!臣忍不了!那老贼欺人太甚!”
王旭哭着劝道:
“宁远伯,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若有个好歹,孤就真的孤苦无依了。你且忍耐一时,等日后羽翼丰满,再跟那老贼算账不迟。”
他说得更是情真意切。
姜瓖看着太子这副模样,心头一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狠狠一拳砸在墙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他喘了几口粗气,终于慢慢冷静下来,咬着牙道:
“殿下,臣听您的。不过,臣不会坐视不管。臣会和国姓爷联手,以辽东、大同为根基,徐图发展壮大。用不了多久,臣就能带着大军回来,解救殿下于水火之中!”
王旭眼睛一亮,泪水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已经露出了笑意。
他握着姜瓖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宁远伯,孤就知道,孤没有看错人。孤等着你,等着你回来。”
他顿了顿,忽然又道,
“宁远伯,孤飘零半生,未遇能臣。
君若不弃孤……孤愿意拜你为岳父!”
姜瓖闻言,顿时冷静了下来。
这话听着好耳熟,像是哪位先贤说的,
不过这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殿下竟然要拜自己为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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