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顾舟如今其实并未落入我们手中,他才是这盘棋的关键。”楚九渊缓缓说道。
“我们可以换个思路,好好地去查一查,先帝留下的那几位皇姐皇妹如今的情况。”
“我们的人翻遍了京城一直没能找到顾舟,说明顾舟肯定是被一个极有权势、且不容易引人怀疑的人给藏了起来。”
“只是之前我们思维受限,并未将目光转移到那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皇室公主身上。她们若是真藏了人,未必真的能做到雁过无痕,没有留下丝毫把柄。”
云锦时闻言,眼睛一亮,立马反应了过来。
也是!
顾舟是沈淮安的私生子,却并未被养在沈淮安跟前。
既然没有被养在当爹的跟前,那十有八九,是养在自己亲生母亲的羽翼之下的!
即便是他的身份见不得光,一直被雪藏,但顾舟长到十六七岁这么大,也定然不可能真的完全没有和自己的母亲有任何的接触和联系。
只要有接触,有生活轨迹,就肯定能够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想通了这一点,云锦时豁然开朗。她兴奋地挣扎着就要坐起身来,想要立刻去安排人手。
却被楚九渊一把揽住腰肢,又心疼地拽了回去。
“你身子重,别折腾了。我叫人进来,安排暗卫去查便是。”
“你别起来了,乖乖陪我躺会儿。”
云锦时睫毛轻轻颤了颤,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心中一软,最后还是顺从地点了头应了下来。她只是扬声,朝着殿外叫了一声:“来人。”
楚九渊刚才同她说了那么多话,声音都是听得出的虚弱和疲惫。这毒虽然解了,但对身体的亏损极大,还是别让他太劳神费力了。
很快,殿门被轻轻推开,有暗卫轻手轻脚地闪身进来,在屏风外单膝跪地:“娘娘有何吩咐?”
云锦时看向楚九渊,楚九渊便强撑着精神开了口,语气威严:“你们立刻拿着顾舟的画像,去暗中查一查城中那几位公主的府邸。重点查探那些名声在外、或者有过风流韵事的公主。”
“若是查不到人,就直接从那几位公主的公主府中,挑一个平时比较得她们信任的心腹管事或者嬷嬷,神不知鬼不觉地抓回来,严加审问!”
屏风后,暗卫低着头,声音干脆利落:“是!属下遵旨!”
暗卫退下后,云锦时靠在楚九渊的胸前,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不知道我们这次猜的,究竟是不是对的。万一又扑了个空……”
楚九渊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来。他抬起那只尚未完全恢复力气的手,温柔地捂住了她的眼睛,遮去了她眼底的忧虑。
“这不应该是我们现在该操心的事情了。”
“你说你刚才在密牢里,只给了沈淮安六个时辰的时间去寻找解药和真凶。那现在,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该焦灼、该绝望的,是沈淮安,而不是我们。”
“沈淮安会害怕,害怕他唯一的儿子顾舟真的毒发身亡,断了香火。他也害怕,我们会顺藤摸瓜,查出顾舟生母的真实身份。”
“而顾舟的那个生母,不管是哪位公主,此刻也应该在担惊受怕。毕竟,她现在应该十分害怕,害怕沈淮安扛不住刑罚,将她给供出来,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楚九渊的声音低沉而轻柔,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魔力:“现在,唯一不需要担心、不需要焦虑的,是你和我。”
云锦时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掌心,有些痒痒的。是吗?
楚九渊的手指顺势滑下,轻轻点了点云锦时的胸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和责备:“你这根弦,这段时间绷得实在是有些太紧了,都快要断了。”
“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大局已定。你应该松一松,好好歇一歇了。”
“我醒过来了,毒也已经解了。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云锦时只呐呐地看着楚九渊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这才仿佛大梦初醒般,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是啊。
楚九渊……已经醒过来了,他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新帝,那个护了她两世周全的男人,她的靠山……又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可以歇一歇了。
可以不用再像一只惊弓之鸟一样绷着弦,生怕自己一步踏错,就万劫不复。
云锦时眼眶微热,顺从地靠在楚九渊宽阔的胸前,轻轻蹭了蹭他温热的颈窝,声音软糯了下来:“好,我知道了。我听你的,我休息会儿。”
楚九渊说得很有道理。
如今楚九渊九幽之毒已解,皇宫的危机解除,叛军首领被擒。这世上,唯一不需要再焦虑的人,的确也就只有她了。
云锦时咬了咬牙,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全感中:“好,那我睡会儿。你陪我。”
这根紧绷了无数个日夜的弦彻底松了下来,积压已久的困倦和疲惫便突然铺天盖地地袭来,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云锦时闭上眼,鼻尖萦绕着楚九渊身上那股熟悉而令人无比心安的龙涎香,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呼吸绵长,很快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极深,连一个梦都没有做。
……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殿内已经点起了明亮的烛火。身边原本温暖的怀抱,此刻已经空无一人。
云锦时的心猛地一空,冷汗瞬间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急忙起身,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赤着脚便直接下了床。
她绕出屏风,满心惶恐地想要寻找那个身影。却在下一刻,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外间灯火摇曳,楚九渊正端坐在书桌前。他身上披着一件单衣,手中拿着朱笔,眉头微蹙,似乎正在专注地批阅着什么奏折。
暖黄色的烛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少了平时的冷厉,多了几分宁静与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