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云锦时脚步顿住,站在屏风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幸好,他还在这里就好,没事就好。
她虽然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楚九渊已经醒过来了,毒已经解了,但心底深处,其实仍旧有一根弦是紧紧绷着的。
她害怕……那太医查验不精,那解药会有另外隐藏的问题。
如今,亲眼看着楚九渊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批阅奏折,她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也终于稍稍放回了肚子里。
楚九渊敏锐地听见这边的细微动静,只停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朝着云锦时的方向看了过来。
见着云锦时赤着脚、披散着长发呆呆地站在那里,楚九渊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间弯了弯,嘴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醒了?”他放下笔,站起身朝她走来。
云锦时颔首,迎着他走了过去:“陛下怎么不休息了?可是那些奏折很紧急?可还觉得哪儿不舒服的?”
楚九渊顺势牵起她的手,将她冰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又皱眉看了看她赤裸的双足,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走向一旁的软榻。
“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之前中毒昏迷的时间太久了,一直躺着,骨头都快生锈了,也实在是躺累了,所以起来动一动,顺便看看这几日积压的折子。”他将她安放在软榻上,随手扯过一条薄毯盖住她的腿,笑吟吟道。
云锦时瞥了眼楚九渊书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折子,抿了抿唇,没好气地拆穿他:“陛下这哪里是动一动?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也不叫活动筋骨。你才刚解毒,身子还虚着呢。”
她转过头,看了眼外面已经彻底黑尽的夜色,眉头轻蹙着,心中计算着时间:“我睡了多久了?”
她猛地想起之前自己在死牢里,给沈淮安下达的那最后通牒,便又立马紧张地问道:“六个时辰是不是已经过了?沈淮安那里怎么样了?他可有交代出同谋?”
楚九渊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放心,一切尽在掌控。”
他眸光暗沉沉一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那老狐狸看着儿子吐血,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而且,顾舟的生母究竟是谁,我也已经……查得八九不离十了。”
“谁?”云锦时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
楚九渊的睫毛轻颤:“是我那位好姑姑,先帝最宠爱的妹妹——长公主,楚潇潇。”
云锦时愕然瞪大了眼,瞳孔剧烈收缩,脱口而出:“长公主?”
怎么可能是她?
她自然是知道楚潇潇的,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熟悉。
楚潇潇此前是她锦时商号、尤其是珠宝铺子里的常客,出手阔绰,性情豪爽,与她关系一直是不错的,两人甚至还时常一起品茶赏宝。
之前云修德和云夫人明里暗里偏心打压她的时候,楚潇潇还在宫宴上当众为她说过话,斥责过云夫人。
最致命的是……此前云锦时为了防备靖安王府,想要另外借身份开铺子、转移名下产业,求的,便正是楚潇潇如今的那位驸马,也是京城商会的总把头!
楚潇潇和那位驸马,在人前似乎一直是琴瑟和鸣、感情甚笃的恩爱模样。
云锦时将京城中所有可能与沈淮安有牵扯的公主、太妃都给想了个遍,却唯独没有,也不敢往这一位身上去想。
如果是她……
云锦时死死地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猛地清醒过来。
如果是楚潇潇,那之前楚潇潇时常光顾她的铺子,为她说话,甚至痛快地答应帮她转移产业……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接近?
她以为自己找了个可靠的盟友,实际上,却是亲手将自己辛辛苦苦转移的底牌,送到了敌人的手里?
云锦时紧蹙着眉头,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脑中迅速闪过无数的念头,只觉得一阵后怕,低声问着:“怎么会是她?”
“可是她如今不是有驸马吗?而且还是京城商会的会长!”
“且……且感觉她和驸马,感情极好,几乎形影不离啊。她怎么会和沈淮安这种商号管家……”
楚九渊点了点头,握紧了她微微发抖的手,安抚道:“刚刚得到消息的时候,我也觉得实在是有些意外。如你所言,楚潇潇如今是有驸马的,且表面上他们关系挺好的,是一对神仙眷侣。”
“但……这与她暗中和沈淮安苟且,甚至育有一子,并不冲突。”
“本王派人查阅了宗人府的玉牒,又走访了当年的一些旧人。诸位公主和太妃中,只有她的时间线,能与顾舟出生的时间完美对得上。且她明里暗里,都和顾舟有不少的接触。”
“你可还记得,楚潇潇最开始的那位驸马,并非如今这一位商会会长?”
云锦时颔首,此事京城里可谓是人尽皆知。
传闻中,长公主楚潇潇最开始成亲的那位驸马,是个世家公子,只因大婚之夜喝醉了酒,调戏了她的陪嫁侍女。
楚潇潇性格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二话不说,就将人给废了,当夜就打断了腿扔出了长公主府。
也正因为这样的传闻,此前云锦时对楚潇潇还十分敬佩,觉得她是个敢爱敢恨、绝不委曲求全的女中豪杰。
“我的人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位被废的前驸马。他被楚潇潇毒哑了嗓子,还打断了双腿,又因为被剥夺了驸马身份,家族也以此为耻,他如今在京郊的一个破庙里,过得连乞丐都不如。”
楚九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暗卫用了点手段,才撬开了他的嘴。”
“他在纸上写道,当初楚潇潇废了他,并非是因为他拈花惹草调戏侍女。相反,不守妇道的是楚潇潇!”
“他大婚之夜,因为撞破了楚潇潇在公主府的假山后与人私会,这才招致杀身之祸,被楚潇潇给毒哑打残,随便寻了个由头扔出了府。”
“楚潇潇当时甚至嚣张地对他说,她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想要多少个面首都可以,他不过是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驸马,是个摆设。惹了她不快,她想要废了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云锦时眯了眯眼,只觉得不寒而栗:“当时被前驸马撞破的那个奸夫……便是沈淮安?所以她才急着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