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前驸马没有明说,他在纸上写,自己当时惊慌失措,其实并没有看清那奸夫的具体模样,只记得对方身上有一股常年与账本笔墨打交道的味道。”楚九渊冷笑一声。
“但是,楚潇潇在废了驸马之后没多久,就借口自己被负心汉伤透了心,看破红尘,要去城外的皇家尼姑庵中清修一段时间,静心礼佛。”
“她恰恰好地,在那守备森严、禁止外人探视的尼姑庵中,‘清修’了一年多的时间。”
云锦时立马抬起了头来,眼中满是了然与震惊:“难道是……楚潇潇那个时候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想要将孩子给生下来。”
“所以才找了清修的借口去了尼姑庵,避人耳目,借着静心的名义,生下了顾舟?”
楚九渊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我方才说,只有楚潇潇的时间对得上。便是说的生子这个时间。一年多,足够十月怀胎生子了。”
楚九渊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杀意:“楚潇潇在寺庙中清修的时间,正好与顾舟的年岁,严丝合缝。”
“且我们排查了所有人,只有她,在那段时间有着近乎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冷,“根据暗卫的跟踪,后来顾舟被沈淮安偷偷养在城西一处极为隐蔽的院子里。”
“明里暗里的,楚潇潇身边最信任的那个老嬷嬷,都经常以采买的名义去探望他,给他送去只有宫里或者长公主府才有的稀罕东西。”
云锦时眯了眯眼,脑海中浮现出长公主楚潇潇和她那位现任驸马在人前恩爱有加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那楚潇潇如今这一位驸马,还挺能忍的。”
“楚潇潇既然生下了顾舟,明显是没有和沈淮安断干净的。”
楚九渊低低应了一声,眼神中透着洞悉一切的淡漠:“这驸马,本来就是个贪图富贵的软骨头。他极有可能只是楚潇潇和沈淮安推出来的挡箭牌,一个为了掩人耳目的摆设罢了。”
“就是一个摆在明面上、任人摆布的傀儡。”
“我查到,沈淮安这些年,打着各种名义,没少给那位驸马输送真金白银。”
“甚至,他如今能够坐稳这京城商会总把头的位置,也是沈淮安在背后一手推上去的,用清辞商号的财力硬生生砸出来的。”
“毕竟,沈淮安虽然大权在握,但他手中的清辞商号,明面上也并不是他自己的,真正的东家是你。他行事,多少还是有些顾忌。”
楚九渊冷哼一声,将这其中的利益纠葛剖析得明明白白:“楚潇潇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想借着沈淮安手中清辞商号赚到的银子,暗中招兵买马,图谋不轨。”
“但她也心知肚明,她一个堂堂长公主,若是公然和沈淮安一个商号管家在一起,定然会引得先帝乃至满朝文武的非议和忌惮。”
“所以,他们两人一拍即合,便推了这么一个贪财好色的废物出来,假装是楚潇潇的恩爱驸马,以此来掩盖他们暗中勾结、图谋天下的野心。”
云锦时点了点头,只觉得后背发凉。
所有看似不合理的事情,在此刻都有了完美的解释,一切也都连上了,对上了。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只余下一声冷笑:“真是处心积虑。我倒是没有想到,这最终隐藏在幕后的大鱼,竟然会是她。”
她转过眼看向楚九渊,见他神色平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也忍不住地有些诧异:“陛下看起来,似乎并不意外?”
楚九渊点了点头,倒了杯热茶递给她,并没有多少多余的反应:“也没什么好意外的。这深宫内院里,哪有那么多清心寡欲之人?”
“楚潇潇毕竟是皇室血脉,金枝玉叶。皇室中生养出来的人,无论男女,从小见惯了皇权带来的至高无上的好处和生杀予夺的快感,骨子里,大多都是有野心的。”
“能够在残酷的皇权争斗中厮杀出来,全须全尾地活到这么大的年岁,甚至还博得了一个好名声,他们之中,哪有一个是真正的傻子?”
“楚潇潇与我那位父皇,曾经关系还挺好的。她是我父皇的同胞幼妹,从小被他当做女儿一般宠爱。”
“楚潇潇也是个极度知情识趣、会来事的。她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知道表现成什么样的人,才会不被君王忌惮。”
“所以,她装作一副只爱风月、嚣张跋扈却胸无大志的模样。她暗中借沈淮安的财力养兵这么多年,我那位精明的父皇,也是一点也没有发现她的狼子野心。”
“当然,她也的确挺能忍。这么多年,先帝死了,幼帝登基,朝堂动荡,她却一直隐忍不发,继续扮演着她那风流长公主的角色。”
“连这次靖安王狗急跳墙谋逆,她也依然不动如山,没有亲自下场。只是让沈淮安假意投靠靖安王,一方面查探靖安王的真实底细和兵力,顺便在关键时刻帮他一把,搅浑这池水;另一方面,也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云锦时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那这位长公主的心机之深、隐忍之强,实在是令人胆寒。
她每一步棋,走得都的确十分谨慎且大胆了,几乎可以说是步步为营。
“那人呢?”
云锦时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楚九渊:“长公主和那个叫顾舟的私生子,你找到了吗?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楚九渊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我这位好姑姑,反应极快,倒也十分狡猾。”
“沈淮安一出事,她便立刻察觉到了危险。打着城中动乱、恐有性命之忧,出城去皇家寺庙避难的由头,甚至连驸马都没带,先一步跑了。”
“我已经派出最精锐的暗卫去沿途追截了。”
“只是这天下之大,她若有心隐匿,暂时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回来。”
云锦时应了一声,倒也并不意外。
楚潇潇既然能谋划这么多年,定然给自己留了不止一条退路。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既然如此,还是得从沈淮安那个老狐狸那里入手。”
“要不,我们现在就一起去密牢,见一见沈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