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来的时候,一家人硬生生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硬座,坐的人都快要散架了,硬座车厢人多还嘈杂、拥挤。
心情更是充满对未来的忐忑、紧张、不安。
回京的路途,却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家人全买的卧铺票,睡上两觉,等第二个早上天亮的时候,他们就到京市了。
心情更是完全不同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色与期盼,归心似箭。
小安安是头一次坐火车,看哪里都很新奇,一会在床上爬来爬去,一会要抱着看外面的景色,一会又要在车厢内走来走去。
好在他们一家人多,一人带一会,也不觉得辛苦。
为了打发时间,林知夏不仅准备了许多零食,还想办法搞到了一副扑克牌。
一家六个人,除去带安安的人和安安外,剩下四个人正好凑够一桌。
从斗地主、炸金花、斗牛……凡是能想到,能记起规则的,林知夏领着几人玩了个遍。
时间也不知不觉过去了,火车到达本次的终点站——京市。
拎着行李从火车站出来后,看着宽敞、明亮的街道,整齐、排列的房屋,颇具现代化的建设,林知夏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离开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久远的好似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林知夏穿越过来,不过待了几天的人,都有这样深刻的感触。
更别提在这生活了几十年的谢父、谢母了,几乎是下车,踏上京市这片土地的那刻,谢母的眼眶就悄然转红了。
谢父心里的感受更加复杂些,从接到下乡的通知开始,他就没想过这辈子还有回来的机会。
谢清舒从小就在京市出生和长大。
她目前的所有记忆,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在这座经历的,自然对这座城市有着不一般的感情,她和谢母差不多,一下车眼眶就红了几分。
谢景珩倒是没有什么情绪,目光注视着身旁的林知夏和怀里的安安时,淡漠的眼眸才浮现几分温情。
对他来说,媳妇和儿子在的地方,就是唯一的家。
感慨过后,谢父对着几人道:“你们在这等会,我和景珩过去喊两辆三轮车过来。”
火车站距离谢家居住的军区大院,距离并不算近,一家人背着大包、小包走回去,实在是项大工程。
刚说完,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军人便激动的跑了过来,有些压抑不住情绪的唤道:
“司令、嫂子、景珩、清舒。”
“张叔,你怎么在这?”谢清舒最先开口,好奇问道。
“我来接你们回家!”张郧激动的说道。
“司令,您的职位已经恢复,我终于又是您的警卫员了。”
张郧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从他进入部队开始,一直都是跟在谢振军身边,谢司令员面冷心软,司令夫人更是把他当自家弟弟对待。
张郧心里早就把他们当成自家亲人了。
当初如果不是他被谢父安排去执行其他任务了,他一定会跟着谢家人一块下乡去。
“老张,哭什么?一切都过去了。”谢振军拍了拍张郧的肩膀。
“嗯!”张郧重重的点头。
擦了擦眼角,他继续说道:
“嫂子,我收到你们要回来的消息后,就去把家里打扫过了。”
“不过,有不少家具被革委会那群人给砸坏了,我检查过,应该没法修好。”张郧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怒火。
“那群畜生,等日后落到老子手里,老子非得把他们……”
说到一半,目光对上小安安晶亮懵懂的眼神,他连忙咽下剩余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改口说道:
“这是景珩的儿子吧?都这么大了,看着和景珩小时候一模一样。”
“叫什么名字?”
谢母怜惜的看着大孙子,笑着道:“大名叫谢亦安,小名就叫安安。”
“安安,真是个好名字。”
……
许久没见面,张郧的嘴巴就没停歇过,一路上都在说个不停,除了把军区目前的状况告诉谢振军,就是在关心他们在乡下发生的事。
行驶了一个小时左右,车辆终于开进军区大院,停在了谢家的房子前。
光从外表看,一切好似都没有发生变化。
开门后,屋内却是变化极大,原本摆放着的整套红木家具,都被革委会搬空了,整个客厅显得空落落的。
楼上、楼下房间里倒是没什么区别,只有许久没住人带来的荒凉感。
虽说张郧已经把卫生打扫干净,但收拾还得自家人来干。
谢景珩和谢父出门去购买锅碗瓢盆等日常必需品,以及米面粮油等。
林知夏和谢母、谢清舒则是负责把打包好的行李,全部拆开,分门别类的放好,三人没有停歇,花了将近一个下午的时间,才把所有东西整理好。
至于,家具的添置、其余非必需品的购买,都得放到明天和之后了。
在谢家人忙的热火朝天之际。
远在另一块区域的职工宿舍最里边的一套房子,刘晓兰数着所剩无几的钱、票,看着已经见底的米缸,眉头紧蹙,止不住的发愁。
离林江发工资还有小半个月时间,就算是再省着吃,一天只吃一顿饭,这点米也不够一家人吃上十来天呀。
收起钱包和米缸,刘晓兰叹了口气,起身往外走去,准备去认识的人家里面,先接点粮食度过这段时间再说。
一连走了好几家,连门都没能进去。
当年他们家遭了贼之后,所有的积蓄、值钱的东西全部被偷光,就连都没给他们留下半点。
更可气的是,林海借了几个厂里的精密原件,准备在家好好研究,为此,刘晓兰他们需要赔厂里整整六百块钱。
再加上,林知画的那个有钱对象,知道他们家遭贼的事后,不仅和林知画分手了,还要把之前送给她的值钱礼物全部要回去。
加起来,他们家总共欠了八百块钱债。
林江的工资一个月就三十块,林海还是学徒,一个月就十块,林知画没有职称,一个月就十五块,全部人加起来,一年工资都没有八百。
外加上,林老婆子家也被偷了,她自个更是被气的住进了医院。
也是他们家花钱。
本来她不想再多欠笔债了,可林江和林海都在厂里上班,林老婆子囔囔着要找厂领导告状,告林江不养老娘,刘晓兰就只能妥协了。
一夜之间啥都没了不说,还负债累累,欠下了一笔巨大的债款!
这一年时间。
为了还债,他们家可谓是缩衣节食,所有人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做过一件新衣服,日子依旧是过的紧巴巴,时不时还得挨饿受冻。
为了活下去,刘晓兰也不得不拉下脸,找周围的邻居朋友们借粮。
但每家每户日子都不好过,时间久了,别说借粮给她,连看到她,都像是碰见什么蛇虫猛兽似的,避之不及的躲开。
走了一圈,没一个人愿意借粮,刘晓兰叹了口气,心里发苦,回家拿了个小菜篮,准备去菜市场捡些没人要的烂菜烂叶子。
刚走到职工宿舍大门口,便撞见了一个认识的人,看着刘晓兰拎着小菜篮,知道她又要去菜市场拾荒了,有些震惊道:
“晓兰,你今天还去菜市场呢?”
刘晓兰面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她点点头,“没办法呀,家里粮食没多少了。”
“你不知道啊?谢家平反回京了,就是你家老林那个漂亮的侄女嫁去的那个谢家。”
女人凑了过来,声音压的很低道:
“我听说啊,谢家不仅平反了,你侄女她公公还升职了呢!听说升成什么……我记不清了,反正是很大的官就是了!”
“你说,这谁能想到啊,一年多的时间,谢家人不仅重新回城了,家里的权势更是比以往要更强大了。”
说到这,女人有几分羡慕的笑道:“有这么个亲戚在,你们家以后可不得跟着沾大光啊。”
“不说别的,之前拒绝你家林海和知画的人家,现在指不定怎么后悔呢!”
“……”
女人后面说了什么,刘晓兰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林知夏回来了,谢家公公升职了。
身为林知夏的亲叔叔家,他们家能跟着水涨船高了!
不说别的,这些欠债,林知夏总能给他们解决掉吧!
还有林海的转正,林知夏的未来夫家……还不是林知夏公公一句话的事。
想着,刘晓兰的目光变得火热起来。
不行!
她得赶紧去找林江,让林江去谢家走一趟。
对了,还得叫上林老婆子,当初林江可是和林知夏吵了一架,说了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的话。
有林老婆子在,她就不信林知夏还会计较以前的小事。
……
回家第一顿,谢母准备的晚饭可谓是丰盛至极。
小鸡炖蘑菇、红烧排骨、小炒黄牛肉、清蒸鱼、水蒸蛋、清炒大白菜,一顿饭光是买菜就花了一张大团结。
林知夏夹了块一字排,轻轻一咬,排骨就脱骨了,她面容夸张的称赞道:“哇!”
“妈,您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我看外面国营饭店的厨子,都没有您的手艺呢。”
“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呀。”谢母谦虚道,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不停的给林知夏夹着菜道:
“喜欢吃,就多吃点,把菜全部吃完。”
“好!今晚我要干两大碗饭……咚!咚!”
话还没说完,大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来了?”谢母纳闷的看向大门的方向。
“我去开门。”
坐在最外侧的谢清舒,大口扒拉了一口饭菜,小跑着朝着门口走去。
“怎么是你们?你们来我家干啥?”谢清舒蹙起眉头,语气不善的开口问道。
整个人挡在了门口。
但,谢家的大门很宽,刘晓兰和林老婆子从另一边,赶忙挤了进来。
林江和林海兄妹俩紧随其后。
林知夏好奇的看过去,就听见林老婆子和刘晓兰,无视谢清舒的黑脸,一个劲的夸赞道:
“是清舒啊,你看着比以前更水灵了。”
“是啊,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也不知道以后谁家有这么大的福气,能把你娶回家去哟。”
“……”
看见林老婆子上门来,谢父、谢母赶忙站起身来,谢母招呼道:
“林家奶奶,知夏小叔、婶婶,你们怎么来了?赶紧过来坐吧。”
“清舒,你去洗点水果出来,景珩,你去倒茶。”
谢母忙不迭的吩咐道。
当初林老婆子和刘晓兰上门骂她的事,谢母早就没放在心上了。
林知夏愿意跟着他们下乡,在乡下这一年多的时间,不仅没有喊过苦、累,更是努力的承担着家庭的责任,做饭上工,为谢清舒找了一份好工作,还给他们老谢家生了个大胖小子。
就是有再大的仇怨,谢母也会看在林知夏的面子上,不去计较。
等一行人坐下后,谢母礼貌性的说道:
“林家奶奶,知夏叔、婶,你们都吃过饭了吧?”
“没吃饭的话,在家里再吃点吧。”
这年头,每家每户都缺衣少食,一般情况下,就是没吃饭,也不会好意思在别人家吃饭。
但。
林老婆子还没回话,刘晓兰已经迅速道:“好!”
谢母愣了几秒,很快笑道:“你们先坐一会,我去拿碗筷出来。”
听到自家婆娘回话那般的急切,像是从来没吃过饱饭的样子,林江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林老婆子更是目光如针,感觉老脸都躁得慌。
刘晓兰从进屋开始,就被肉菜的荤香味,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将近一年多的时间了,她别说是吃肉了,连肉味都没闻到过了。
哪里还管丢不丢脸啊!
刚刚过来的时候,她可是亲眼看见了,桌子上足足有四五道都是肉菜呢!光看颜色,就好吃的很。
林老婆子自然也闻到了肉味,她咽了咽口水,赶紧喊住谢母,拒绝道:
“不用了,家里也做好饭了,我们待会回去吃就行了。”
“没事,我们也刚吃,你们就在这吃点吧。”谢母继续劝道。
林老婆子目光瞥过不远处传来香味的饭桌,犹豫片刻,还是咬牙说道:“亲家母,不用了,真不用呀。”
“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