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林知画目光紧盯着饭桌的方向,从进来开始,她就没舍得挪开过视线。
这么好的饭菜,有鱼有肉就算了,还不止一道肉菜。
比家里过年的饭菜还要好得多!
对于一年多没吃过正经荤菜、经常饿肚子的林知画来说,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不是脑海中仅存的一点理智,强迫她克制住自己,她早就冲过去大吃特吃了。
不过,嘴里直咽口水,唾液也是止不住的分泌。
好不容易等到谢母招呼他们一块吃,林知画欣喜若狂,立马站起身往桌边走去,就听到林老婆子居然拒绝了!
拒绝一次就算了,还tm拒绝两次!
明明来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嘛,家里粮食不多了,趁着吃饭的点过来,就是为了节省一顿自家的粮食。
而且。
还能在谢家吃顿久违的饱饭!
“奶奶!”
林知画心里恼怒的很,不满的瞪着林老婆子,忍不住埋怨道:
“今天是谢叔谢婶他们回京市的第一天,谢婶好意邀请我们一块吃,怎么好辜负婶子的心意呀,家里的饭菜留到明天吃就是了。”
“是啊,知画说的对呀。”刘晓兰赶紧附和道。
家里下锅的米都没了,不在谢家解决晚饭,今晚又得饿着肚子睡觉了。
像是生怕林老婆子再拒绝,吃不上这些大鱼大肉了,刘晓兰压根就不给林老婆子说话的机会,没有任何停顿的继续说道:
“何况,谢嫂子他们回京市,谢大哥升职了,这样大好的两件事碰到一块了,咱们一家人正好一块庆祝下嘛。”
“是啊,大家都来……”
谢母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正要招呼林家人到餐桌旁坐下,话没说完,就被谢清舒打断了。
“庆祝?和你们有什么好庆祝的?”
谢清舒洗好水果出来,听到刘晓兰的话,火气瞬间就涌了上来,她气冲冲的端着盘子过来,双手叉腰,语气讥讽的问道:
“现在知道我们是亲戚,是一家人了?”
“当初刚知道我们家要被下放到乡下去,你们找上门来骂我妈,骂我大哥,骂的不是很难听嘛。”
“什么懦夫、没钱就别娶媳妇……还说要和我嫂子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现在看到我们家平反回京市了,我爸还升职了,就眼巴巴的凑上来,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你们还要不要脸?啊?”
谢清舒指着刘晓兰和林江的鼻子骂道,什么难听捡什么骂,压根就没有把他们当做长辈看待。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谢母都惊呆了。
这些话心里想想就得了,怎么能当众说出来呢!
“清舒,你说什么胡话!”
谢母连忙把谢清舒往后拉。
“妈,我又没说错!”谢清舒用力挣扎着,不屑的瞥了林江和刘晓兰一行人几眼,阴阳怪气道:
“就是真想帮着庆祝,也该早过来了,这早不来晚不来的,非得挑着吃饭的点,好像家里连饭都吃不起了似的。”
“就是乞丐都干不出这种厚脸皮的事吧!”
本来看到林家人上门来,谢清舒心里就不痛快。
她可是很记仇的人,特别是不能容忍有人说她妈和大哥。
但,看在林知夏的面子上,她到底是按捺住了。
就算他们再讨人厌,到底是她嫂子的亲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嫂子对她那么好,这点面子她还是要给的。
不过。
刚刚去洗水果的时候,她嫂子和她通过气了,嫂子说让她对他们不用客气,该骂就骂,不用留面子。
最好把他们骂走!
因此。
得到准话的谢清舒彻底放开了,一点都不给林家人留面子。
话落,林家几人本来就难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林知画终于舍得收回视线,气呼呼的指着谢清舒道:“你怎么说话呢?我爸妈好歹也算是你的长辈吧!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这就是你的教养?”林海不高兴的道。
谢清舒冷哼一声,下巴抬的极高,鄙夷道:“欸,我可没有这样势利的长辈,你少在这里攀关系!”
“至于我有没有教养,管你屁事,你少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自己就是了!”
“……”
谢清舒气势全开,一个人把林海和林知画骂的哑口无言,话里话外更是对林江一家人极尽贬低,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还坐着干啥?人家压根就不欢迎我们这些穷亲戚呢!”
林江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一边嘴里对着刘晓兰他们吼道:
“我都说了不要来了,你非得急匆匆的跑来,说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不,现在被羞辱了一顿,你心里高兴了吧!”
见刘晓兰还坐着,林江气冲冲的转过身,用力把刘晓兰拽起来,嘴里骂道:
“还不赶紧走,要等他们把你赶出去?”
刘晓兰面上羞赫,心里也很生气,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指着鼻子骂,她感觉脸都丢光了,恨不得也像林江一样起身就走。
可是家里的情况实在太糟糕了,没钱没粮,要面子有什么用?面子又不能填饱肚子。
她已经受够了每天都要饿着肚子睡着的日子了。
刘晓兰挣扎着不肯起来。
“谢清舒,你怎么说话呢?!”谢母厉声道,生气的把谢清舒拽到后面去。
谢母心里虽然认同谢清舒的话,也有些生气林海和林知画骂谢清舒没教养,但到底是谢清舒先说错话在先。
林江他们再怎么不是,到底是儿媳妇的娘家人,羞辱他们,儿媳妇心里能好受?
她狠狠瞪了不服气的谢清舒一眼,
“长辈说话,你小辈少多嘴!”
“再乱说话,看我揍不揍你!”
谢母作势抬起手,但也就是做个样子,威胁谢清舒,外加给林家人一个态度。
为了外人打女儿,谢母还是做不出这种事来。
教训外谢清舒,看着林江拽着刘晓兰往门口走,谢母连忙上前去拦住两人,满脸愧疚的解释道:
“知夏小叔,婶子,不好意思啊,她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你们别放到心里去啊。”
“哼,我哪里敢生气啊!”林江阴阳怪气道。
“像我们这种穷人,哪有资格当你们司令家的亲戚哦?不把我们直接赶出去,我就该感恩戴德了!”
“您这说的什么话,你们都是知夏的娘家人,自然就是我们谢家的亲戚。”
“就算老谢官再大,这点都是不会改变的。”
刘晓兰正愁没办法留下来,也赶紧停住脚步,帮着劝道:
“你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嫂子他们一向都好,哪里会是你说的那样!”
说着,她反手一把拽住林江的胳膊,用力把他往回拉,生怕他执拗劲上来了,不管不顾的就要离开谢家。
眼看着林江神色缓和了些,谢母转头瞪了谢清舒一眼道:
“清舒,赶紧道歉!”
“妈,道什么歉?”
林知夏懒得应付林家人,抱着小安安,借着跟谢景珩过去倒茶的由头,躲进了厨房里,一边隔着玻璃门,留意着客厅里的动静。
对于林家人的来意。
不用问,林知夏都知道林家人找上门来准没好事。
要么是要钱,要么就是要钱要粮!
没其他的。
所以。
林知夏特地嘱咐谢清舒随意发挥,一点不需要对林家人客气,如果能把林家人骂走,就最好不过了。
不过。
因为没有提前和谢母通过气,谢母显然是顾忌她的面子,所以对林家人的态度格外客气。
眼看着谢母低声下气的道歉,还要拉着谢清舒一块道歉,林江可能要被哄好,顺势留下来了,林知夏坐不住了。
把儿子递到谢景珩手里,快步往外走去。
“有什么好道歉的啊。”
她快步从厨房走出来,无视其余人震惊、不解的眼神,冷漠的指着林江道:
“清舒又没说错话,本来就不是亲戚了!”
“早在咱们下乡前,我叔叔和婶婶就和我断绝关系了。”
“什么?”谢母惊声道。
“断绝关系?”一直默不作声的林老婆子也诧异道。
林知画和林海更是直接懵了。
唯有谢清舒愣怔过后,眼中闪过几分了然。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嫂子让她不用客气了。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知画回过神来,立刻追问道。
都断绝关系了,他们上门不是自找的羞辱嘛!
“我……”
林知夏眼神冷漠的看向林江和刘晓兰,沉声道:
“当初谢家要被下放,钱票都被没收了,正是最艰难的时候,我回娘家找叔婶他们,要回我爸妈之前留给我的嫁妆,以及之前借给林知画的金首饰。”
“想着先拿回来给家里渡过难关,等以后我们回京市了,大不了再还回去。”
“结果,往日里要多亲有多亲的我的亲叔叔亲婶婶,各种推脱、借口,就是不愿意把东西还给我,非得我以死相逼,他们才愿意还给我。”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当时我的亲叔叔亲口说:我如果敢把那些东西拿回谢家的话,就要和我断绝关系,以后我就算死在乡下,也不会给我收尸。”
说着,林知夏眼神讥讽的凑上前,直直的看着林江和刘晓兰,疏离又冷漠的问道:“林同志,刘同志,这些话你们不会都忘了吧?”
“就算你们忘了,我也不会忘,你们这种一点都不顾念血脉亲情、眼里只有利益的叔叔婶婶,我林知夏可要不起!也不敢认!”
“好!好!好!”
“林知夏,你身为林家人,任由婆家小姑子欺负、羞辱娘家人,你无动于衷就算了,你还帮着婆家人欺负娘家人,你这种无情无义、忘恩负义的人!没了娘家人的帮衬,我看你以后在谢家,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未来你就算跪下来求我,要认这门亲戚,我都不会搭理你一下。”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小一辈的人羞辱,林江脑海中的理智,完全被怒火覆盖,忘了来之前和刘晓兰商量好的:
就算谢家人说话再难听,都得忍住,一定要借到钱或者粮。
在林江看来,他身为林知夏的长辈,主动上门就已经是不计较过去事情的意思了,就是大人有大量,给林知夏台阶下了。
结果,林知夏这个小辈,居然一点不给面子,甚至对过去的事仍旧斤斤计较。
他都不计较了,她还计较什么?
林江心里的怒火气瞬间就被点燃了。
他用力甩开谢母和刘晓兰的手,气冲冲的往大门走去,却被跑过来的林知画和林海给一把拉住了。
林江忘了,林知画和林海可没有忘,不就是被羞辱了嘛,又不会死人,哪里有肚子饿那么难挨!
来的路上,刘晓兰已经和他们说过,家里没米了下锅了。
本来就饿着的兄妹俩,看到有吃饱饭的机会,哪里愿意这样就离开。
况且,当初确实是林江说话太难听了呀!一点都没考虑未来会如何。
现在林知夏说话再难听,他也应该受着的。
全然忘了当初他们是怎么跟着林江,一块咒骂林知夏,等着看她在乡下受苦,最好死在乡下。
“知夏啊,当初都是说的气话呀,你叔叔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他哪里会真的不管你呀。”刘晓兰急中生智的解释道。
她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今天都得拿到钱或者粮,才能从谢家离开。
“是啊,你下乡后,爸心里一直记挂着你呢。”林知画赶忙附和道。
“本来家里也想给你寄点钱和票,不过当初家里遭了贼,欠了不少债,每个月还了债,剩下的钱一家人吃饭都不够,后面你奶奶生病住院,也花了不少钱,不然早就给你寄去了。”
刘晓兰说着,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见林知夏依旧没什么反应,她深吸口气,诚恳的道:
“知夏,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亲,如果你确实介意当初你叔叔说的气话,婶婶在这里和你道歉,对不起。”
“你和她道什么歉?!人家都不认你这个婶婶了!你非要犯贱上赶着去找骂是吧?”林江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这时。
谢母忽然开口,“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