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心病,得用心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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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佳有些露怯,但眼神却依旧倔强。
“我懂您的意思,可我……我太需要这笔钱了。”
石佳声音开始颤抖。
“陈老板,您知道我昨天挣了多少吗?整整十五块钱!”
十五块钱对这个知青来说真的是太多了。
“昨天晚上我把钱拍在桌子上的时候,我爸夹菜的手都在抖。”
石佳的眼眶有些红了,带着点哽咽。
“自从我顶着个待业青年的帽子返城,街坊四邻谁不用白眼看我?家里多一口人吃饭,我爸整天低着头做人……昨天,是他这半年来,第一次在饭桌上挺直了腰板,大声笑了出来!”
他擦了眼泪,看着陈若。
“这口气,我总算喘匀了!陈老板,以后我就死心塌地跟着您干了,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看着眼前这个青年,陈若心里微微一动。
那种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的挣扎,他有些心疼。
“你叫什么名字?”
“石佳!石头的石,上佳的佳!”
陈若拿起铅笔,在账本最显眼的位置写下这两个字,画了个圈。
“行。以后我这边的拿货规矩改了,按等级分。销量好、信誉高的,定级就高。石佳,我给你定个高档,以后优先给你批大单。”
石佳激动得连连鞠躬。
“谢谢陈老板!我绝对不给您掉链子!”
“最迟一个星期,下一批新版型的货就出来。”陈若敲了敲桌子。
“你手里现有的货,还能撑几天?”
石佳在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用力点头。
“省着点放,撑个三五天没问题!”
“那就去吧,稳扎稳打。”
石佳抓起空布包,冲出了大门,脚底下的步子迈得很轻快。
看着石佳远去的背影,陈若心里也很畅快。
一个人富不算富,能顺手拽着大伙儿一起致富,才对得起重活这一遭。
推开自家院门,沈婉君正坐在院子里休息。
“婉君,我进趟山。家里的凝香散见底了,这玩意儿能改善身子骨,还能养皮肤,得去深山里补点货。”
陈若边换着胶鞋,边冲媳妇打招呼。
沈婉君赶紧走过来,关切的说着。
“深山老林的,千万当心,早点回来。”
几条狼串子听见动静,激动得开始转圈。
这时马厩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刨门声。
凌云那颗马脑袋从木栅栏上探出来,焦躁地甩着鬃毛,蹄子踹着门板。
陈若刚拔开门闩,这大家伙便挤出栅栏,大脑袋一个劲地往他怀里拱,喷着热气。
这架势,应该是憋坏了想出去撒欢。
陈若轻拍着凌云的脖颈,转身进屋翻出那套随马一起送来的旧马具。
这马虽然瘸了一条腿,但这战马脾气一点没变。
陈若反复检查了一遍皮带和搭扣,干脆利落地给凌云套上马鞍。
勒紧肚带,陈若翻身跃上马背,双腿一夹马腹。
“驾!”
一人一马,领着几只狗子,冲出村口。
起初,凌云只是试探性地小跑,发现能稳稳托住主人,骄傲瞬间被点燃。
它兴奋地喊一声,步伐开始加快,开始撒欢。
就在这一瞬间。
那条伤腿还是吃不住冲力,凌云前膝一软,身体瞬间失衡。
陈若只来得及惊呼半声,连人带马在空中翻了个圈,倒进路旁的秧田里。
陈若倒是没什么事,起身第一反应是去摸凌云的腿骨。
陈若从泥潭里把马拽出来,仔细捏了一遍关节,确认没伤到骨头,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下倒好,刚刚还自信的马现在蔫了。
回到院里,陈若推上压水井的把手,连压了几大桶井水,把凌云从头到脚冲了个遍,顺带把那几只满地乱窜的狼串子也搓洗得干干净净。
凌云有些不高兴了。
它独自踉跄着退回马厩,靠在栏杆上,任凭陈若怎么抚摸安慰,它都固执地别过头,看起来很绝望,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陈若叹了口气,知道这时候怎么哄都没用,只能让它自己安静待着。
转身招呼上小黑,就去了深山。
陈若轻车熟路地摸到洞口,打发狼串子在洞外警戒。
他摸出绳子,扣住岩石,顺着地下水脉一路下降,落入谷底。
刚从水下爬上岸,熊瞎子滚了过来。
那是只半岁大的小熊瞎子,在这片山谷里待得很舒服,体型眼瞅着都快赶上小黑了。
小家伙一脑袋扎进陈若怀里,翻出肚皮,四爪朝天扭动撒娇。
陈若被逗乐了,揉了两把熊脑袋,掏出工具开始大面积采摘凝香散所需的药草。
临走前,他特意在水潭里叉了两条肥美的大鱼,往小熊跟前一扔,这才沿着绳索原路返回。
第二天,陈若端着新铡的草料走进马厩。
槽里的精细料一口没动,凌云依旧保持着昨天面壁的姿势,绝食了。
对于马来说,一旦肠胃停滞,可就坏事了。
陈若顾不上洗脸,跑去找老陈头。
“爹,您快去看看!凌云从昨天回来就不吃不喝,这是要憋死自己啊!”
老陈头瞥了陈若一眼。
“现在急了?昨天带着个残废老马去跳秧田的时候,那股子疯劲儿哪去了?”
陈若有些不好意思。
陈华这个大漏勺,啥屁都存不住!
昨天跌进泥坑的丑态,肯定是被老四那古灵精怪的混小子撞见,全村广播去了!
顾不上找老四算账,陈若赶忙凑到老爹跟前赔笑脸。
“爹,挨骂也得等治好马再说。您老经验丰富,快给拿个主意,这究竟是伤着哪条暗脉了?”
老陈头背着手,慢悠悠地去马厩前,只看了一眼,便胸有成竹地转过身。
“没病,也用不着治。”
陈若急得赶紧问。
“都绝食了还叫没病?”
老陈头手指点着陈若的胸口。
“马通人性,尤其是当过兵的战马。它这是驮不动你个大老爷们,嫌自己成了废物,自尊心折了。”
“心病,得用心药医。”
陈若恍然大悟。
“那这心病咋治?”
老爹眯起眼睛,指了指门外的土路。
“它自己撒欢的时候跑得稳当着呢,只是受不住成人的分量。你去村里找一个身子骨轻、年纪半大的娃娃,让那小马驹驮着溜达两圈。”
“等它发现自己还能干活,找回点自信,这股子不自信自然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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