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一百零七章 如果你以为我就真什么都没有,就把你叫来
楼下,阎悬听到动静,慌忙推门跑进来,看到我浑身冷汗,也是着急,我强扯出一抹笑安慰她只是做了个梦,又问外面怎样了?
阎悬说都安排好了,只要她一来,阵法就能困住,但是最多半个时辰,而且阵法里他们是进不来的,只有一个人能进去,也就是我。
我说半个时辰足够,随后让她扶我起来。
我说到最后,语气有些发虚,甚至带着一丝尴尬。
阎悬一惊:“惊蛰,你……你起不来了?”
“嗯……可能是地上冷,有点麻了,动不了。”我苦笑,“也许一会儿走两步就好了,但是现在,需要你拉我一把……”
阎悬赶紧上前,用力把我搀扶起来。
我走了几步,身上几乎一丝力气都没有,全身的骨头像被抽干了骨髓一样软绵绵的。强撑着站直,连去抓桌上的断刀都险些脱手!
好不容易把刀拿起来,我低头一看,心底瞬间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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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又崩裂出了三条极其显眼的巨大裂纹!
我强压下心头的恐慌,让阎悬把刀柄上那根几乎褪成灰白色的缎带,死死地缠绕、绑紧在我的右手上。
阎悬眼里的泪水几次打转,最后她咬着牙,看向我腰间挂着的那个青铜面具:“惊蛰……要不,还是戴上吧?肖九虞虽然……但他不会真的害你的。神君之前也说过,如果他出不来……这面具是你最后的退路……”
“不戴。”
我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我说过了,我会一直撑到他自己出来为止。还没到最后一刻,哭什么?不准哭!咳咳咳!呕……”
话音未落,一股浓腥直冲喉咙,我偏过头,又是一大口黑血呕了出来。
我红着眼,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窗外天边最后的一丝云霞被黑暗吞噬。
“扶我出去。”
我咬着牙,使出全身仅剩的力气,强撑着走到院子里,稳稳地坐进了那把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阎悬含泪说周围阵法都弄好了,但是他们都只能在阵法外维持,否则,一旦有任何问题,苏莲娘就会立刻消失,很难在找到!到时就真是——
等死了!
我说明白,也沉声吩咐徐粲和季渝开始点香烛,烧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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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了两排的红烛白烛,在夜幕四合的晚风里跳跃着火舞。
徐粲和季渝也看出了我状态极差。季渝甚至毫不犹豫地把脖子上的佛珠摘了下来,要往我脖子上挂。
“拿走。”我抬手挡住,“我不信佛教的东西。”
季渝愣了一下:“可是……”
“但是我信那个老和尚不会骗我。这个当初给了你保命,我就不会再要回来。”
那边,徐粲早就准备好了请神的黄符和咒语,阎悬也神色肃穆地站在法阵位上。摆明了,他们都做好了今晚要陪我血战到底的准备。
我隐约听到徐粲在那边小声嘀咕:“要是咱们之前没逼神君去斩那个阴婚红线就好了……神君要是不遭天谴被牵连,现在得多强啊……”
是啊,他不说,我差点都忘了。
谢初安承受的,远不止我身上的死咒,还有我们捣毁的那些阴婚机构、杀退的十二生肖阿赞、甚至还有在山主手下强燃本源保我的命……
这一笔笔的烂账,不止是他的,也是我沈惊蛰的债务!
我还有事要办,还有很多账要收!仰头看天——
沈惊蛰啊沈惊蛰,我不相信老天爷让你出生,是为了让你窝囊地去死的!
为了你自己,也为了谢初安——
给我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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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徐粲和季渝退出,阵法已暗成。
我坐在太师椅上,旁侧就是敬奉天地的供桌。
随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冷冷清清地照着院子。
三角梅在墙头垂着,风吹过像是血在晃。
阎悬看了一眼时辰后,对我点头,开始点燃香炉,招魂踏步。
青烟袅袅升起。
季渝站在东南角,符纸夹在指间。
徐粲守在门口,手里攥着请神咒。
我坐在太师椅上,手缩在宽大的运动服袖子里,紧紧扣着小巧机括,眼睛随着阎悬开始的踏罡步斗而转,她在摇铃喊魂——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锦州苏氏,莲娘听真令……三魂齐归,不得有违!急急如律令!”
一遍风吹花落;二遍云卷月暗;三遍,乌云散去一半。
第四遍,月亮蒙着一层毛雾时,“噗嗤——!”
红烛噗嗤,灭了。
无风 ,凭空两排蜡烛灭了。
阎悬的声音发紧,伴随铃声脚下快速踏步,到守阵处,坐定,捏咒!铃停!
院子里的温度骤降。
叶子沙沙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树叶间极速穿过,随后我面前,猛地多了一个人影。
大红色的滴血嫁衣,脚踩着一双沾满黑泥的绣花鞋,红嫁衣,绣花鞋,白莲花簪在鬓边,可抬起头,那脖颈上乌青缺了一大块,脸也被野兽啃咬过。
这就是苏莲娘死前的样子,她起初惊讶,随后看着我周围的状元,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一些假状元,就想骗我?”
她警惕的发现了这个阵法出不去,转了一圈又看我的样子说,“沈家的小畜生,你还真是……会给我下套,袖子里藏着什么?又想装弱骗我是吧?”
她说的我都笑了——
“真快,这就发现了?”
而她身上的戾气暴涨,眼球发黑发红,嘴巴也开始要变形:“哼,可你该不会以为就这三脚猫的阵法能困住我一个百年……”
“是吗?那你试试看。”
她压人的气势稍缓,警惕的看了看左右,收敛了一些,“你到底弄了什么东西!你们沈家的就是恶心!你们老祖宗恶心,生你个小畜生也恶心!”
她说的时候,其实有一种百年邪煞的气场,一直压着我很不舒服。
但我努力做到面色不改,甚至还低头掸了掸莫须有的灰尘。
这都是跟肖九虞学的,我声音也淡淡的,甚至不看她,“如果你以为我就真什么都没有,就把你叫来……”
“那你就猜对啦!”
我说完,笑着昂首,就那么看她,学着肖九虞的笑眯眯,而她完全愣住。
但我等的就是这一瞬,已做好了一切准备,咬破舌尖,在她诧异中,左手在袖中猛地扣下了那个藏了许久的鲁班机括,喷出阳血染线,双手快速结印——
“缚龙索——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