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天一大早,梁以暮刚踏进清漪院,就被春桃急慌慌拽了进去。
“以暮姐,小姐找你,看着很急!”
梁以暮一头雾水地被推进院中,她最近不是被边缘化了么?!。
崔清婉早已收拾妥当,一身鹅黄褙子,头上珠花耀眼,妆容精致,显然是要出门见重要的人。
“以暮,你今日随我出门。” 她一看见梁以暮便招手。
“小姐,去哪儿?”
“广济寺。”
梁以暮心头一动。
广济寺?那不正是无尘所在的寺庙吗?
小团子在她识海里 “叮” 地一声:
“注意注意!男三号要出场了!”
梁以暮不动声色:“小姐怎么突然想去寺庙了?”
“祈福。” 崔清婉说得理直气壮,“母亲说府中近来不宁,让我去上香求个安稳。”
梁以暮瞥了眼她头上那朵比拳头还大的珠花,心里默默吐槽,上香祈福,戴这么招摇?
但她没多问,乖乖去备马车,这个时候多问多错。
出门时,银杏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脸色沉沉。
“小姐,不带银杏姐姐吗?” 梁以暮试探了一句。
“不带。” 崔清婉干脆利落,“她是母亲的人,带着碍手碍脚。”
梁以暮瞬间明白。
穿书女这是要去做不能让人知道的事,特意避开崔夫人的眼线。
而她梁以暮,无依无靠,最好拿捏。
“小姐去广济寺,是想见什么人吗?” 她扶着崔清婉上马车时随口一问。
崔清婉横她一眼:“不该问的,少打听。”
“是。”
梁以暮乖乖闭嘴,坐到马车外侧,与车夫并排。
车轮辘辘驶出将军府,穿街过巷,往城外而去。
小团子在她脑子里叽叽喳喳:
“暮暮,我知道她要干嘛!长公主今天去广济寺上香,宋轻辞肯定跟着,她这是去偶遇未来婆婆和未来夫君呢!”
“未来婆婆?” 梁以暮嗤笑,“长公主认不认她还不一定。”
“她会赚钱啊!长公主招兵买马、收拢人心,哪一样少得了银子?她就是现成的钱袋子!”
梁以暮想想也是。
在这个世界,钱不是万能,可没钱寸步难行。长公主一心夺权,最缺的就是源源不断的银两。
“行吧,祝她偶遇顺利。”
梁以暮靠在车壁上,眯着眼晒太阳,乐得清闲。
广济寺是京城第一古刹,香火鼎盛。今日因长公主驾临,四周多了不少暗卫,气氛肃静不少。
崔清婉下车理了理衣摆,深吸一口气,脸上摆出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
进了寺,她没去大雄宝殿,反倒拉住一个小沙弥,笑得眉眼弯弯:
“小师傅,请问长公主的公子就是宋轻辞宋公子在哪儿?”
小沙弥愣了愣:“宋公子方才还在,嫌殿内闷,去后山了。”
“后山?哪个方向?”
小沙弥指了指寺后一条幽静石板路。
“多谢小师傅!”
崔清婉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吩咐:
“以暮,你不用跟着,自己随意逛逛,一个时辰后在此处汇合。”
说完,提着裙摆便匆匆往后山跑去。
梁以暮站在原地,沉默三秒。
“用脚想都知道,她是去‘偶遇’宋轻辞了。” 小团子吐槽。
“她就没想过,孤男寡女在后山私会,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
“她才不在乎,她觉得这叫自由恋爱。”
梁以暮轻叹一声,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去。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随便逛逛吧。”
广济寺依山而建,寺后一片松林,林间小溪潺潺,水清见底,偶有小鱼摆尾。松针清香混着香火气息,让人身心都静了下来。
“这地方真不错。” 梁以暮深吸一口气。
走着走着,前方传来 “咚、咚” 挑水的声响。
她循声望去 ——
溪边立着一个年轻僧人。
一身灰布僧衣,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干净流畅的小臂。肩上挑着木桶,从溪中汲水,步履稳当,桶中水纹微动,却一滴未洒。
看着不过二十上下,身形修长挺拔,肩宽腰窄,宽松僧衣也掩不去清俊身姿。
再看那张脸,眉目温软,眼尾微垂,眼神澄澈如泉,不染半分尘俗。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瓷白,衬得灰衣愈发素净,整个人像一尊温玉雕琢的佛像。
“好帅。” 梁以暮脱口而出。
小团子在她脑子里激动尖叫:
“暮暮!这就是无尘!男三号!真正的皇长子!”
梁以暮眼睛一亮。
“就是他?”
“就是他!”
她嘴角缓缓勾起。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逗逗这个小和尚。
梁以暮收敛神色,缓步走近。
离他几步远时,忽然 “哎哟” 一声,身子一歪,佯装摔倒。
“女施主!”
无尘反应极快,扔下扁担便冲过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梁以暮顺势往他身上轻靠,手按着脚踝,眉头紧蹙:“疼……”
“女施主,您没事吧?” 无尘声音慌乱,耳根瞬间通红,结结巴巴,“您、您伤到哪里了?”
梁以暮抬头,冲他眨了眨眼:“多谢小师傅相救,不知小师傅法号?”
他慌忙松手后退一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无尘。”
“无尘……” 梁以暮轻声念一遍,“好名字,干干净净,和你人一样。”
无尘脸颊瞬间烧起,红到耳根,再蔓延至脖颈。
“女、女施主过誉了。” 他声音发颤,“您、您的脚还疼吗?”
“疼,走不动了。” 梁以暮可怜巴巴望着他。
“那、那贫僧先扶您坐下,再去叫人。”
“不用叫人。” 梁以暮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扶我到那边树下歇会儿就好,我歇一歇便能走。”
无尘低头看着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整个人僵在原地。
“女、女施主……”
“扶我一下嘛,我真站不稳了。”
无尘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三遍 “色即是空”,才小心翼翼扶住她的手臂。
梁以暮在心里快笑疯了。
这和尚,也太纯情了。
她被扶到松树下坐下,故作模样揉了揉脚踝:“多谢小师傅。”
无尘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最后只得再次合十:“阿弥陀佛,女施主客气。”
“别总阿弥陀佛了,坐一会儿吧。”
“贫僧还要挑水。”
“就坐片刻。” 梁以暮拍了拍身边草地,“你刚救了我,我还没好好谢你。”
无尘犹豫片刻,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坐下,刻意保持着距离。
梁以暮也不在意,笑眯眯望着他:“小师傅在寺中多久了?”
“贫僧自幼在寺中长大,至今已二十年。”
“二十年?那你一出生便在此处?”
“是。”
“那你见过父母吗?”
无尘沉默一瞬,轻轻摇头:“未曾。”
梁以暮心头一软。
她知道他的身世,当今皇长子,被长公主暗中送走,后被救在寺庙隐姓埋名长大,从不知自己身世。
“那你没想过,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她轻声问。
无尘看她一眼,眼神清澈平静:“贫僧在此长大,此处便是家。外面红尘纷扰,与贫僧无关。”
梁以暮看着他认真纯粹的模样,忽然有些心疼。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松林深处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无尘瞬间警觉起身,朝声音来源望去。
一道黑衣人自树后闪出,手中短刀寒光凛冽。
目标直指无尘。
“小师傅小心!”
梁以暮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将他往后猛拉。
黑衣人挥刀直砍,无尘仓促侧身,刀锋擦过手臂,僧衣裂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跑!”
梁以暮拽着他便狂奔,穿过松林,绕过禅房,一头扎进一条偏僻小巷。
黑衣人紧追不舍,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边!”
梁以暮瞥见一扇虚掩的房门,一脚踹开,拉着无尘钻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屋内堆着杂物,像是废弃库房,角落里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旧木柜。
“进柜子!”
她拉开柜门,先把无尘推了进去,自己紧跟着钻进去,轻轻合上柜门,只留一条细缝透气。
柜子狭小,两人紧紧相贴,肩抵着肩,呼吸相闻。
无尘浑身僵硬。
梁以暮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还有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咚咚咚咚。
“别出声。” 她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
无尘耳尖 “唰” 地通红,从耳垂一路红到脖颈,整个人像只熟透的虾。
外面脚步声逼近,黑衣人推门而入,在屋内来回翻找。
梁以暮透过缝隙盯着那双黑靴,屏住呼吸,一手轻轻按在无尘胳膊上,示意他别动。
无尘只觉得她手心温度烫人,心跳愈发急促,生怕声响暴露二人。
黑衣人搜寻无果,骂了一句,悻悻离去。
脚步声渐远,梁以暮松了口气:“走了。”
她转头看向无尘,却见他脸色微白,额间渗着细汗,左臂僧衣已被鲜血染红一片。
“你受伤了!” 梁以暮皱眉,“方才怎么不说?”
“小伤……” 无尘声音虚弱。
“什么小伤,流这么多血!”
梁以暮二话不说,从裙摆内侧撕下一块干净布条:“胳膊伸过来。”
无尘迟疑着伸出左臂。
她轻轻卷起他破损的衣袖,一道三四寸长的刀伤露了出来,不算极深,却一直在渗血。
“忍一忍。”
她用布条在伤口上方扎紧止血,再仔细缠绕伤口,打了一个整齐的结。
全程,无尘一动不动,只是耳根始终通红。
“好了。” 梁以暮抬头看他,“疼吗?”
无尘低头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慌忙移开视线,合十道:“阿弥陀佛,多谢女施主。”
“别谢了。” 梁以暮靠在柜壁上,“小和尚,你有仇家?”
“没有。” 无尘茫然摇头,“贫僧一直在寺中,从未与人结怨。”
“那黑衣人为何要杀你?”
“贫僧…… 不知。”
梁以暮心中了然。
是长公主。
无尘容貌酷似先帝与皇后,长公主一见便心头发慌,估计看不顺眼,想暗中除之。在皇权面前,一条性命,轻如草芥。
“先出去吧。”
她推开柜门先爬出去,伸手拉他。
无尘起身时踉跄了一下,险些撞到她,又慌忙退开,脸红得几乎滴血。
梁以暮忍不住笑:“小师傅,你平日也这么容易脸红吗?”
无尘低头念经,不发一语。
“不逗你了。” 她拍了拍身上灰尘,“你先回禅房休养,我去找我家小姐。”
“女施主。” 无尘叫住她,犹豫许久,轻声问,“您…… 叫什么名字?”
梁以暮回头,冲他眨眨眼:“我叫以暮,梁以暮。”
“梁以暮……” 无尘默念一遍,牢牢记住。
“下次我再来找你玩啊,小师傅!”
她挥挥手,蹦蹦跳跳地离开。
无尘立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臂间的布条。
他双手合十,闭眼诵经。
可念了一遍又一遍,脑海里全是她笑盈盈喊他 “小师傅” 的模样。
梁以暮在寺门口等到崔清婉。
穿书女满面春风,嘴角笑意藏都藏不住,显然偶遇十分顺利。
“小姐,您回来了。” 梁以暮迎上去。
“嗯。” 崔清婉心情大好,难得对她和颜悦色,“走吧,回府。”
上车时,梁以暮瞥见她袖中手帕上绣着一个 “宋” 字,分明是宋轻辞的信物。
“小姐今日见到想见的人了?” 她笑着试探。
崔清婉横她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梁以暮识趣闭嘴,再次坐到车外。
一路之上,崔清婉在车内哼着小曲。
梁以暮靠在车边,和小团子聊天。
“暮暮,你今天救了无尘一命!这可是天大的恩情!”
“嗯,人是真好看,身材也不错。”
“你就是见色起意。”
“要你管。” 梁以暮翻个白眼,“追杀他的人,是长公主吧?”
“八九不离十。她就是看无尘不顺眼,想顺手除掉,没太当回事。”
“她不知道无尘的真实身份?”
“不知道,只当是个碍眼的和尚。”
梁以暮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顺手为之,若是铁了心追杀,她那点力气根本挡不住。
夜里,梁以暮躺在床上,想起白天无尘茫然无措的样子。
“小团子,他今天受了惊吓,晚上会不会做噩梦?”
“大概率会,这事对他冲击不小。”
“那我去看看他。”
梁以暮闭上眼,催动入梦之力。
梦境之中,果然是白日那片松林。
无尘正被黑衣人追杀,在林中狂奔,僧衣被树枝划破,狼狈不堪。
梁以暮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伸手拉住他:“这边!”
她带着他七拐八绕,甩开黑衣人,最后停在一间安静禅房内。
与白天不同,这一次,他没有后退躲闪。
“还害怕吗?” 她问。
无尘看着她,眼神安静,没有白日的慌乱羞涩:“不怕了。”
梁以暮微微一怔。
白天她一靠近,他便脸红心跳,恨不得退避三尺。
可在梦里,他竟十分坦然。
甚至当她指尖轻轻碰到他脸颊时,他还微微偏头,似在依赖地蹭着她的手心。
“小师傅?”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 他低声应,带着白日没有的温柔。
梁以暮心里一动。
白天那个纯情小和尚,去哪儿了?
她又凑近几分,几乎贴在他胸前,仰头看他:“小师傅,看着我。”
无尘低头,目光清澈。
“你不脸红了?”
“为何要脸红?”
梁以暮:“……”
她不信邪,再往前一步:“那你抱我一下。”
无尘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动作自然,没有半分迟疑。
梁以暮彻底服气。
“行,你赢了。” 她从他怀中退出来,叉腰看着他,“小和尚,你白天是不是装的?”
无尘歪头,一脸无辜:“何为装的?”
“小师傅。” 她轻声唤。
“嗯?”
“以后在梦里,你不必当和尚。”
无尘望着她,嘴角轻轻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好。”
次日清晨,无尘醒来。
睁眼是寺中素色床幔,耳边是晨鸟清啼,鼻尖是淡淡檀香。
一切如常。
唯独心跳,乱得不像话。
他坐起身,看了看左臂,伤口重新上药后包扎好,过了一夜已结痂,不再疼痛。
可昨夜梦境,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
他下床走到佛龛前,屈膝跪下,双手合十。
“佛祖。”
他抬头望着慈悲低眉的佛像,轻声开口,
“弟子昨日遇险,幸得一位女施主相救。弟子本应心存感恩,一心向佛,可昨夜…… 梦中又见了她。”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梦中的弟子,不像出家人。”
屋内寂静,佛像无言。
无尘沉默许久,低声问出心底那句话:
“佛祖,弟子…… 是不是动了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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