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同一时刻,梁以暮的房里。
春桃端来早饭,一碗粥、两个包子,还偷偷塞给她一个鸡蛋:“以暮姐,你昨日淋了雨,多补补。”
“多谢春桃。”
梁以暮剥了鸡蛋,一口咬下。
小团子在她脑子里叹气:“你看看春桃多好,再看看你家小姐,人与人差距真大。”
“别念叨了。” 梁以暮慢慢喝粥,“她昨天没整垮我,今天一定还有新花样。”
“那你怎么办?”
梁以暮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身,拍了拍衣裙。
“还能怎么办。”
“开工。”
果然不出所料,梁以暮刚踏进清漪院,就被夏荷喊住了,说小姐找,让她来了直接去小姐那。
“小姐,您找我?”
她进了内室,便见崔清婉端坐在妆台前,银杏正执梳为她绾发。
“以暮,你来得正好。” 崔清婉从镜中淡淡瞥她一眼,“我店里新出了几款点心,等会儿送到了,你给二哥送一份过去。”
梁以暮心中微动。
店里?
小团子早就跟她科普过,这位穿书女靠着现代点子开了好几家铺子,胭脂、点心、新奇玩意儿样样都卖,赚得家底丰厚。
可 “店里的点心”…… 会是什么?
她还没细想,银杏已经从食盒里端出两只精致白瓷盘,每一盘都整整齐齐码着四块小东西。梁以暮目光一落,瞳孔微震。
金黄方润,表面微焦,点缀着几粒芝麻,奶香与蛋香扑面而来。
是蛋糕。
她在心底疯狂喊小团子:“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 小团子在她识海里蹦得欢,“她连蛋糕都搞出来了!也不知道穿越前是做什么的。”
梁以暮不动声色地垂眸。
穿书女会赚钱,她早有心理准备。可亲眼见到现代蛋糕出现在古代,还是有种荒诞的时空错位感。
“银杏,给大哥那份你亲自送去。” 崔清婉又吩咐,转头看向梁以暮时,眼神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二哥那边就让以暮去。记住了不许多说话,送完立刻回来,别打扰二公子读书。”
“是,小姐。” 梁以暮躬身行礼,稳稳端起盘子放进食盒,领着就走。
出门路过素月身边时,她隐约听见一声低低嘀咕:“二公子素来不爱人打扰,小姐偏让以暮去……”
梁以暮装作未闻,快步离去。
小团子在她脑子里好奇:“素月这是挑拨,她一个二等想上位?”
“管她呢。”
崔砚辞的院子名唤墨香苑,门口一丛翠竹,风过沙沙,院中几盆兰草修剪得齐整雅致,书卷气扑面而来。
梁以暮提着食盒,问过院里小厮,二公子在书房。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
“进来。”
她推门而入,低头缓步上前,规规矩矩行礼:“二公子,小姐命奴婢给您送点心。”
书房不大,三面书架顶天立地,满满当当全是书籍。
靠窗书案上铺着文书,笔墨井然。
崔砚辞正坐在案后看书,月白家常袍,玉簪束发,面容清隽,眉眼温雅,一看便是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崔砚辞放下书卷,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一顿。
“你是?”
梁以暮心下一紧。
按理来说,她是崔清婉贴身丫鬟,自幼一同长大,崔砚辞作为二哥,就算不亲近,也该面熟。
可转念一想,古代男女大防,内外院分隔,他常年在外读书当值,原主又素来不起眼,记不住也正常。
“回二公子,” 她面色平静,“奴婢是大小姐身边的以暮。”
崔砚辞轻挑长眉,似在回想这个名字。
“以暮……” 他低声念了一遍,“是梁叔的女儿?”
梁以暮一怔。
梁叔?
她瞬间想起小团子说过的身世,父亲梁宽,曾是崔将军麾下亲信副将,为救将军战死沙场。
没想到,崔砚辞竟还记得,还喊的是梁叔。
“是。” 她垂首,“奴婢父亲,正是梁宽。”
崔砚辞 “嗯” 了一声,目光又落回她脸上。
“你脸怎么了?”
梁以暮早有准备,轻声回道:“前几日染了风寒,刚好不久,气色难看,怕冲撞了二公子,便多扑了些粉。”
怕他不信,她又补了一句:“手重了些,瞧着不大自然。望公子恕罪。”
崔砚辞盯着她看了两秒,随即移开视线:“东西放下,你退下吧。”
“是。”
梁以暮将瓷盘取出轻置于书案一角,再行一礼,转身轻步退出。
全程不过三四句话。
走出墨香苑,她才长长松了口气。
“妈呀,这崔砚辞也太吓人了。” 梁以暮边走边在心里吐槽。
小团子笑得打滚:“我早说了!崔砚辞观察力拉满,你在他面前必须加倍小心!”
“记下了。”
“而且你没发现吗?他开口就提你父亲,说明他对府中旧人旧事都上心,这种人最不好糊弄。”
梁以暮轻轻叹气,也许是他提到了父亲,这个身体受到了原主的影响,感觉心理有点忧伤,还有多少人能记得父亲。
这一日过得平淡无奇。穿书女大概忙着搞事业,没再来找她麻烦。崔骁屹一早去了军营,崔砚辞因沐休在家,也不曾再露面。
入夜,梁以暮洗漱完毕躺上床,小团子立刻凑上来:“暮暮,今晚要不要入梦?”
“入谁的?”
“当然是崔砚辞啊!白天你不是觉得他难搞吗?趁热打铁,去他梦里刷一波存在感!”
梁以暮略一思索,觉得有理。
“好,就入他的梦。我倒想看看,这位二公子梦里是什么模样。”
她闭上眼,催动入梦之力。
下一瞬,场景展开。
并非白日里那间沉稳大气的墨香苑,更像是被时光缩小了一圈 —— 书案矮了,书架也矮了,处处透着孩童时期的痕迹。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正端坐在书案前,捧着书卷,小眉头紧紧皱着,一字一顿念得认真: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梁以暮一眼便认出,这是年幼的崔砚辞。
深蓝小锦袍,发顶扎着一个小揪,脸蛋尚带婴儿肥,可那紧绷的神情、沉敛的眼神,已与成年后如出一辙。他坐得笔直,却时不时偷偷揉一揉眼睛,明显困极了,还在硬撑。
梁以暮心头莫名一软。
她心念一动,自己也化作了六七岁模样,鹅黄小裙,双丫髻,圆圆脸蛋,和小砚辞一般高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小脚,还挺可爱。
走上前,她随手变出一张小书桌,挨着他的书案放下,又取了纸笔。
小男孩抬起头,愣愣看着她:“你是谁?”
梁以暮冲他甜甜一笑:“我叫以暮,来陪你读书呀。”
“谁让你来的?”
“你呀。” 梁以暮坐下,提笔笑道。
小男孩皱了皱眉,那神情和长大后一模一样,却终究没有赶她走。
他继续念书:“……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梁以暮觉得有趣,也跟着摇头晃脑念了一遍。
小男孩看她一眼:“你也识字?”
“认得一些。” 她语气乖巧,“父亲教过我。”
这话不算假。原主父亲梁宽粗通文墨,后来她跟着崔清婉陪读,也识得不少字。
小男孩 “哦” 了一声,不再多言,继续埋头苦读。
梁以暮也不打扰他,只趴在桌上画画,小鸡、小花、小鸟.......歪歪扭扭,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过了一会儿,他读完一篇,放下书,轻轻揉了揉脖子。
梁以暮抓住时机,指尖一动,一盘小巧的桂花糕凭空出现,甜香淡淡散开。
“读累了吧,吃点东西。”
小男孩看着桂花糕,迟疑片刻:“这是哪儿来的?”
“变的呀。” 梁以暮说得理直气壮,“在梦里,想要什么都可以变出来。”
“梦?” 他一怔,“这里是梦?”
“对啊,你在做梦呢。” 她把桂花糕塞进他手里。
小男孩低头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眼睛骤然亮了。
“好吃。”
梁以暮笑眯眯看着他,心里暗道:原来崔砚辞小时候这么好哄,一块桂花糕就满足成这样。
她费力的把椅子搬到一起,然后爬上椅子。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坐着,你一块我一块,很快将一盘糕点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小男孩忽然看向她,轻声问:“你明天还来吗?”
梁以暮弯眼:“你想让我来吗?”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还有点小可爱。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
梁以暮被小团子叫醒时,天已蒙蒙亮,该起身当值了。
“暮暮,昨晚在崔砚辞梦里玩得开心不?” 小团子一脸八卦。
“挺开心的。” 她伸了个懒腰,“没想到他小时候那么可爱,一块桂花糕就能哄好。”
“哇,你这是在给他补童年呢!” 小团子啧啧称赞。
梁以暮笑了笑,起身洗漱,对着铜镜认真描起她的 “伪装妆”。
与此同时,墨香苑。
崔砚辞醒了。
他睁着眼,望着床顶幔帐,怔怔出神了足足十息。
而后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蹙眉回想昨夜的梦。
梦里,他回到六岁,在书房读书。身旁坐着一个穿鹅黄裙子的小女孩,双丫髻,笑起来眼睛弯弯。她陪他念书,陪他画画,还变出甜甜的桂花糕给他吃。
那味道清晰无比 —— 软糯,清甜,入口即化。
甚至连她伸手轻轻揉他头发的触感,都温温软软,真实得不像梦境。
“以暮……”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白日里来送点心的丫鬟,便叫以暮。
只是梦里小女孩的脸始终模糊,他看不清模样,只记得那一身鹅黄,和一双爱笑的眼睛。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他揉了揉太阳穴。
他素来少梦,即便做梦,也多是公务、朝事,从未梦见过儿时,更从未梦见过一个陌生小女孩。
“是因为白天见了她,日有所思?” 他自语,“可为何,偏偏是小时候?”
思来想去,不得其解。
门外小厮轻叩:“二公子,该起身了,今日还要去翰林院当值。”
“知道了。”
崔砚辞掀被下床,洗漱更衣,一切如常。
可坐到桌前用早膳时,他盯着粥碗,忽然开口:“今日厨房,做了桂花糕吗?”
小厮一愣:“桂花糕?二公子,您从前从不爱吃甜的啊。”
崔砚辞沉默。
是啊,他一向不喜甜食。
可梦里那一块桂花糕,他竟觉得,是从未有过的好吃。
“…… 算了。” 他端起粥碗,淡淡道,“备车,去翰林院。”
路上,崔砚辞心里还惦记着昨夜梦里隐约萦绕的甜香。他脚步顿了顿,随口吩咐身后的小竹子:“今晚下值,给我备一盘桂花糕。”
“是,公子。”
小竹子心里满是疑惑,他家少爷怎么回事,素来不爱甜腻,怎么忽然一再提起桂花糕了?虽想不通,却还是恭恭敬敬应下,牢牢记在了心里。
这边崔骁屹满心盼着晚上入梦,却不知是不是白日操练太过耗神,头一沾枕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直接睡到天光大亮。
清晨醒来,他躺在床上怔怔出神,半点没有起身的兴致。
沉吟片刻,他扬声喊来小柱子。
昨日离府前,他曾让小柱子去打听妹妹身边丫鬟的情形,昨晚回来得太晚,一直没顾上问。
小柱子应声进来,垂手回话:“大少爷,大小姐院里共有八位丫鬟,两位一等,四位二等,两位粗使。不知您想问哪一位?”
“先说说那两个一等丫鬟。”
“是。一位叫银杏,是夫人当年指派到小姐身边的;另一位叫以暮,是将军亲自安排的。”
“父亲亲自安排的?” 崔骁屹眉梢微挑。
“正是。以暮姑娘的父亲是梁副将,当年在战场上舍命救过将军,将军感念其恩,便将她留在府中照料。”
崔骁屹指尖轻轻敲击床沿,想起昨日雨中那道狼狈身影:“既是父亲安排的人,待遇怎会如此?昨日我见她在大雨里摘花瓣。”
小柱子低声回道:“奴才也打听了,近来…… 以暮姑娘不大得小姐喜欢,差事都被边缘化了。府里如果不得主子喜欢的话,确实会有点难。”
崔骁屹眸色微沉,淡淡颔首:“知道了,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