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天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特护病房。
宁晓晓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床边的心电监护仪显示着她的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
数字平稳。
但体温那一栏,仍然显示着38.7℃。
比刚送来时的40.2℃降了一些,但依然在发热。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病历夹,目光在监护仪和宁晓晓脸上来回移动。
旁边还有两名护士,正在更换输液瓶。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李强走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银灰色的作战服,穿着普通的作训服,脸上的血污已经洗干净,但眉骨处贴着一块纱布。
医生抬起头,合上病历夹。
李强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宁晓晓。
“情况怎么样?”
“体温还在降,但速度很慢。”医生翻开病历夹看了一眼,“其他生命体征平稳,脑电图显示深度睡眠状态,没有异常放电。”
“什么时候能醒?”
“不好说。”医生把病历夹夹在腋下,“这种昏迷不是常规医学能解释的,我们只能维持她的生命体征,等她自己的身体恢复。”
李强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宁晓晓苍白的脸,想起张勇说的那些话。
那些伤口愈合的画面。
那股热流。
还有她昏迷前,手从他胸口滑落的样子。
“继续观察。”李强转身看向医生,“有任何变化,立刻报告。”
“明白。”
李强走出病房。
走廊里,两名穿着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
看见李强出来,其中一人上前一步。
“李队。”
“人怎么样?”
“还在昏迷。”李强脚步不停,“你们那边呢?”
“749局的人已经到了,在会议室等着。”
李强点点头。
他跟着那两人穿过走廊,走进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四个人。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头发花白,眼神锐利。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旁边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
看见李强进来,那个国字脸男人站起身。
“李强同志。”
李强敬了个礼。
王局长回礼,示意他坐下。
“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王局长把文件放在桌上,“那个女孩,现在怎么样?”
李强把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
王局长听完,沉默了几秒。
“她的能力,你亲眼确认过吗?”
“没有。”李强摇头,“但张勇同志的描述很详细,而且他身上的伤,我亲眼看过。那些伤口的位置和深度,确实和他描述的吻合。”
“那些伤口现在怎么样?”
“已经愈合了大半。”李强眼神严肃,“医院的人说,按正常恢复速度,那至少需要两三个月。但现在,只过了几个小时。”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局长重新拿起那份文件。
“她的背景查清楚了吗?”
“查了。”旁边那个女人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宁晓晓,十六岁,天海市第一中学高一学生。”
“成绩优异,性格文静,没有不良记录。”
“家庭情况呢?”
“父亲早逝,母亲体弱多病,长期需要治疗。有一个哥哥,叫宁凡,一个月前死于车祸。”
李强的眉头皱了一下。
王局长也看向那个女人。
“车祸?”
“是。”女人把笔记本往前翻了一页,“记录显示,一个月前,宁凡在天海市新城区遭遇车祸,当场死亡。”
“确定?”
“确定。交警部门有完整的记录,遗体也由家属认领并火化。”
王局长沉默了几秒。
“她的能力来源,有线索吗?”
“没有。”女人合上笔记本,“家族史里没有任何异常记录。她本人也没有任何修炼经历,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那她今天是怎么活下来的?”王局长身体微微前倾,“在那种环境下,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怎么可能撑到救援队找到她?”
女人翻开另一份文件。
“根据张勇同志的陈述,他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被一只高阶融合怪物堵在杂物间里。张勇同志开枪击退了那只怪物,把她救了出来。”
“之后呢?”
“之后张勇同志因为伤势过重失去战斗力,两人躲在童装店里。期间宁晓晓一直保持清醒,直到......直到她用那种能力治疗了张勇同志,才陷入昏迷。”
王局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也就是说,她在那种环境下,保持了清醒,保持了冷静,还在关键时刻用出了那种能力。”
“是。”
“一个十六岁的普通女孩。”
“是。”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局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
“她的能力。”王局长没有回头,“如果属实,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回答。
他自己接着说下去。
“意味着我们有了对抗污染的第一道防线。意味着那些被诡异侵蚀的战士,那些濒临死亡的同志,有了一线生机。”
“意味着......我们终于看到了反攻的希望。”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几个人。
“但她才十六岁。”
“是个孩子。”
“刚从那种地狱里出来,现在还昏迷不醒。”
王局长的目光落在李强身上。
“李强同志,你觉得她会选择走哪条路?”
李强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抬起头,“但我知道,她救了我们的战士。”
“他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那种能力,他撑不到我们过去。”
“她救了一个战士。”
“单凭这一点,我们就欠她一条命。”
王局长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等她醒来。”王局长走回座位坐下,“等她身体恢复,等她能理解这些事,让她自己选。”
“现在,全力救治,严密保护,任何消息不准外泄。”
“是。”
......
四象俱乐部,朱雀区工坊。
宁凡放下笔。
他面前堆了十几张草稿纸,每张纸上都画满了各种纹路的推演图。
那张残破的咒卡还放在工作台上。
他已经画出了三条可能完整的纹路。
但不确定哪一条是对的。
这种古老的咒卡,纹路逻辑和现代的不完全一样,有些地方甚至完全相反。
他需要更多的样本。
需要更多的资料。
需要......
门被推开。
东方鸢走进来。
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
走到工作台边,低头看了看那些画满纹路的草稿纸,又看了看那张残破的咒卡。
“有进展吗?”
“有一些。”宁凡揉了揉眉心,“但不确定。”
东方鸢拿起一张草稿纸,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
“这些都是你画的?”
“嗯。”
东方鸢看了几秒,放下纸。
“有点意思。”她转过身,“要不要去看看真正的老东西?”
宁凡抬起头。
“什么老东西?”
“家族里收藏的一些古籍。”东方鸢往门口走,“比这张卡还老的那种。”
宁凡站起身。
“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东方鸢回头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跟我来。”
......
离开朱雀工坊,穿过四象俱乐部核心区域错综复杂的回廊。
他们没有前往青龙区的训练场或白虎区的物资中心,而是拐进了一条的通道。
东方鸢走在前面,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标注着编号和警示标志。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表面布满古朴的纹路,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气息。
两名身着藏青色劲装、气息内敛的守卫如同雕塑般立在门侧。
见到东方鸢,他们微微躬身行礼,其中一人上前,手掌按在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处。
门内传来低沉的机括转动声,沉重的青铜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墨香与某种特殊防腐药草混合的独特气味。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整齐排列,由深色硬木制成,如同沉默的巨人。
书架之间隔着宽敞的过道,地面铺着深色吸音地毯,行走其上,脚步声几不可闻。
镶嵌在书架顶端和穹顶边缘的柔和光带,散发着如同月光般清冷而均匀的光芒,确保每一处都清晰可见,却又不会损伤脆弱的古籍。
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里是守藏室,”东方鸢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响起,“四家共同守护的根基之一。”
“家族几百年的收藏都在这里。”她边走边说,“有些是从咒野里找到的,有些是从废弃的诡域里带出来的,还有些是祖辈留下来的。”
“你要找的,和那张破卡可能有关的东西,应该在这一区。”
东方鸢指了指其中几排书架。
“大部分是孤本残篇,上面的符号和纹路,跟现在的咒卡体系差异很大。家族里能看懂这些的老家伙也没几个了。
宁凡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我能看看吗?”
“先别急,这些还不是重点。”
东方鸢轻笑一声。
宁凡跟在她身后。
尽头,东方鸢停在一扇编号“丙-07”的门前。
她抬手,腕上的咒言亮起微光,门锁发出咔哒的声响。
门滑开。
里面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房间,四周是通顶的金属架,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形状的咒卡、卷轴、书籍和不明材质的器物。
房间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散落着一些正在研究的物品。
东方鸢走进去,从最里侧的架子上取下一个木盒。
木盒不大,比手掌略宽,表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
那些纹路和宁凡正在研究的那张残破咒卡上的线条有几分相似。
“这里面有几张从同一个地方找到的残卡。”东方鸢把木盒放在长桌上,打开盒盖。
盒子里躺着四张咒卡。
它们和宁凡手里那张一样,都是黯淡的、残缺的,边缘有烧灼或撕裂的痕迹。
宁凡走过去,拿起其中一张。
触感相同,那种微凉、略轻、表面有细密纹理的质感,和他正在研究的那张一模一样。
“这些都是一起找到的?”
“嗯。”东方鸢靠在桌边,“十几年前,家族的人在一个新发现的咒野边缘地带找到的。”
“那个地方曾经有过建筑,但已经坍塌得只剩地基。这些卡就在地基下面的一个暗格里。”
宁凡把那张卡凑近灯光。
纹路残缺得更厉害,大约只有百分之二十还能辨认。
但那几段残留的线条,和他研究的那张卡上的纹路,有明显的相似之处。
“我能一起研究吗?”
“随你。”东方鸢耸耸肩,“反正放在这儿也是积灰。”
宁凡把四张残卡都拿到手里,一张一张仔细看。
第二张的纹路残留多一些,大约百分之三十。
上面的线条更复杂,有几个转折处的结构和现代咒卡完全不同。
第三张残缺最严重,只剩下边缘的一小段,几乎看不出什么。
第四张......
宁凡的动作停了一下。
第四张残卡的背面,有几个模糊的符号。
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标记或编号。
“这是什么?”他把那张卡翻过来,给东方鸢看。
东方鸢凑近看了一眼。
“不知道。”她摇摇头,“家族里没人认得出这种东西。”
宁凡盯着那几个符号看了很久。
它们和这个世界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都不像。
他把这几张卡和自己那张放在一起,并排摆在长桌上。
五张残卡。
来自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代,同一个制卡师。
残缺的程度不同,但纹路的风格一致。
如果能从这些碎片中拼凑出完整的逻辑......
“我需要时间。”宁凡深吸一口气。
东方鸢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嘴角微微弯起。
“随便用。”她站直身体,“这个房间的权限我已经给你开了。想待多久待多久,饿了让人送吃的上来。”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她回过头,“北冥漓那边,我已经让人通知她了。你这几天就住俱乐部,省得来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