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宁凡的拳头攥得更紧。
他知道白国忠说的是事实。
他在这个世界经历过五次副本死亡，每次醒来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压下那种濒死的恐惧。
晓晓才十六岁，她面对的是真实的诡域，真实的怪物，真实的死亡威胁。
白国忠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
“不过，749局有自己的教育体系，文化课程不会落下。”
“我们会根据她的能力特点，安排针对性的训练和指导。她不会因为加入而失去接受教育的权利。”
“当然。”
“如果你选择让她回归正常生活。”白国忠的声音放缓了一些，“我们会尽全力帮她隐瞒，帮她适应，帮她走出来。她可以继续上学，继续考试，继续做她想做的事。”
“但她心里的那些东西，需要她自己扛。”
“而如果她加入749局……”白国忠顿了顿，“她会有一群能理解她经历的人。有专业的心理疏导，有系统的能力训练，有随时待命的保护力量。”
“她会明白自己为什么经历了这些，会知道自己拥有的能力意味着什么。”
“她会成为……我们对抗诡异入侵的第一道防线中的一员。”
“你是说，让她成为战士。”
“是。”白国忠没有回避，“但她不会单独上战场。她会在最安全的环境下接受最严格的评估和训练，我们会用所有手段搞清楚她的能力从何而来，如何作用，有什么代价，能否提升。”
“在这个过程中，她会被保护得比任何人都周全。”
“因为她是第一个。”白国忠的声音沉下来，“第一个在这个世界觉醒特殊能力的人。”
“她的价值，无法估量。”
“同时，她也是我们华夏的孩子。我们不会拿孩子去冒险。”
“她还能和朋友联系吗？”
“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可以。但我们会对接触范围和信息传递进行必要的监管。”
“她……会参加战斗吗？”
白国忠沉默了一秒。
“目前不会。”他说，“她的能力是治疗，不是战斗。”
“749局对她的定位是科研和保护对象，不是作战人员。我们会尽全力确保她的安全。”
宁凡的问题很多，但是白国忠却耐心的一一给出了答复。
很快，工坊内一片寂静。
宁凡站在原地，目光低垂，落在工作台冰冷的金属表面。
他仿佛能看到妹妹在阳光下明媚的笑容，看到她伏案学习的专注侧影，看到她收到自己“寄”回去的钱时，在电话里强忍着哽咽说“哥，妈好多了”的样子。
平静的高中生活……
那曾是他在另一个世界拼尽全力，也想为她守护住的平凡。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心疼涌上心头。
她才十六岁。
她应该烦恼的是课业、是青春期的懵懂、是未来的大学志愿，而不是什么诡异的污染、致命的伤口、以及那沉重的、关乎无数人生死的“希望”。
他多么希望她能回到那个简单纯粹的世界。
然而……
宁凡缓缓抬起头，眼神深处那抹挣扎的波澜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而沉重的觉悟。
“首长，”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带着穿透时空的力量，“我明白。”
“晓晓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需要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女孩了。”
“永昼商场里发生的一切，那觉醒的力量，那刺目的高热……这些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门，一扇她再也无法回头的门。”
“平静的校园生活，对她而言，已经永远地留在了昨天。”
“那份力量，既然在她身上苏醒，就不再仅仅是她的‘天赋’或‘负担’。”
宁凡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通讯的阻隔，望向遥远的蓝星，望向那躺在隔离病房里的妹妹。
“那是责任。”
“是无数像张勇那样，为了保护他人而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战士，活下去的机会。”
“是无数被诡异污染、在绝望中挣扎的家庭，最后的曙光。”
“这份责任，这份希望，属于她，也属于我们这个民族，这个国家。”
他深吸一口气，脊背挺得笔直，如同面对最庄严的使命：
“我个人的愿望，是希望她能平安喜乐。”
“但作为华夏的儿子，作为这片土地养育的人，我深知，在这危难之际，国家更需要她这份力量！”
“我愿意尊重国家的需要。”
“但是……”
宁凡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恳请组织，最终的决定权，交给晓晓自己。”
“等她醒来，等她身体恢复，等她能够理解这一切的重量。”
“请组织将两条道路的利弊，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让她知道加入749局意味着什么，需要承担什么，能得到怎样的保护与支持；”
“也让她知道选择回归‘平凡’背后，可能潜藏的风险，以及……那份力量若就此沉寂，可能会带来的遗憾。”
“然后……”
宁凡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那是一个兄长最深沉的爱与信任：
“然后，由她自己来选择。”
“无论她选择哪条路，我都会支持她，站在她身后。”
“如果她选择加入749局，为这个国家，为所有需要她的人而战……”
宁凡的声音斩钉截铁：
“那么，我这个当哥哥的，只会为她感到骄傲！绝不会成为她的阻碍！”
“好！”
白国忠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深深的动容与肯定。
“宁凡同志，你的觉悟与担当，令人钦佩！”
“请放心，组织一定会尊重宁晓晓同志本人的意愿。”
“在她身体状况允许后，我们会安排专人，以她能理解的方式，向她详细说明情况，绝不隐瞒，绝不强求。”
“同时，在她做出最终决定之前，我们会确保她得到最顶级的医疗看护与安全保障，她的能力信息也绝不会泄露分毫。”
“你的家人，就是国家的家人！”
“保重自己，宁凡同志。我们保持联系。”
通讯结束。
宁凡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工作台上那张残破的咒卡，冰冷的触感传来。
他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妹妹小小的身影。
“晓晓……”
他低声自语。
“哥哥在另一个世界，也会为你……为我们所有人的未来，战斗到最后一刻。”
“等你醒来，无论你选择哪条路……”
“哥哥都陪你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