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林策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宁凡身边,看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气。
“妈的,吓死我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手还在微微发抖。
“那个懒散青年。据说他曾经一个人干掉过两只三阶异种。”
林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后怕,“没想到今天能从他手里活着走出来。”
宁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大佬,你真牛逼。”林策转过头,眼神里满是敬佩,“能硬接他那一手碎石,还让他主动招揽。”
“这要是传出去,你在荒野猎人的名声绝对能涨一大截。”
宁凡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还在发酸的右臂。
“先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对对对!”林策连忙点头,“万一那家伙反悔回来就麻烦了。”
他跑回噬骨兽尸体旁边,加快速度采集材料。
宁凡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回忆刚才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
那股从丹田涌出的炁,在被三倍重力压制后释放的瞬间,那种突破阻碍、倾泻而出的感觉。
他反复回味了几遍,直到确认自己记住了那种发力的节奏,才睁开眼睛。
林策已经采集得差不多了。
他把几块完整的骨甲、那根粗壮的尾锤核心骨节、还有几根保存完好的骨刺,用专门的收纳袋装好,背在身上。
“搞定了。”他跑回来,脸上带着兴奋,“这次收获真不少,加上任务报酬,起码能卖七八万!”
宁凡点点头。
两人离开废弃商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一路上林策都很警惕,时不时拿出探测仪扫描周围,生怕再遇到什么麻烦。
好在之后的路程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意外。
一直走到咒野与现世的交界处,林策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向宁凡,脸上带着犹豫,又带着明显的期待。
“大佬,那个......”他挠了挠头,“以后要是还有任务,我还能找你吗?”
宁凡看着他。
林策连忙补充:“我保证不会经常打扰!就是那种我一个人搞不定的,才敢麻烦大佬。分成还是三七,大佬七,我一分都不会少!”
宁凡摇了摇头。
林策脸色一垮,正要说什么,就听宁凡开口。
“有空的话,可以。”
林策眼睛亮起来。
“分成的话,五五就好。”
林策愣住。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连连摆手:“不不不,大佬你这是看不起我!这次要不是你,我连命都没了。三七已经是我占便宜了,怎么能......”
“五五。”宁凡打断他,“就这样。”
林策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继续推辞。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点了点头。
“行,那就听大佬的。”
他心里却在想,这位大佬果然不一般。
不但实力强,做人还厚道。
换成别的猎人,能三七分成就烧高香了,哪会主动降到五五?
肯定是那个学府培养出来的精英,见惯了世面,不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
他越发确定自己的判断。
宁凡看着林策的表情变化,没有解释。
他之所以答应林策,确实有自己的考虑。
一方面,林策这家伙虽然实力一般,但做事细致,准备充分。
而且他在荒野混了不短时间,知道不少自己不清楚的情报。
这次要不是他提前布置陷阱,战斗不会这么顺利。
另一方面,自己确实需要慢慢积累一些人脉。
有些东西,比如情报、材料、特殊渠道,不是靠实力就能搞定的。
需要有熟悉门路的人。
林策虽然现在帮不上大忙,但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分别。
宁凡独自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时间已近深夜,街道上的行人稀少。
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活动了一下还在发酸的右臂,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战斗中的感觉。
那股炁在重力压制下被挤压、然后释放的瞬间,那种冲破阻碍的流畅感。
如果能记住那种感觉,以后练起来应该能快不少。
正想着,一阵甜腻的香气飘过来。
宁凡脚步顿了顿,顺着香味看过去。
街角有个小小的摊位,暖黄色的灯光照着,招牌上写着“鲷鱼烧”三个字。
摊位前排着几个人,大多是年轻女孩或者带着小孩的父母。
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小男孩正拽着妈妈的衣角,仰着脑袋嚷嚷。
“妈妈妈妈!我要吃鲷鱼烧!就要吃!”
年轻的妈妈蹲下来,小声说着什么,似乎在劝他明天再买。
小男孩不听,嘴巴撅得老高,眼睛直直盯着摊位那边,小身子扭来扭去。
宁凡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这样拽着母亲的衣服,要这要那。
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母亲总是犹豫很久,最后还是会给他买。
现在母亲在蓝星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虽然有白国忠的承诺,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宁凡收回目光,准备离开。
身后那小男孩的嚷嚷声越来越大,已经开始带着哭腔。
“我不走!我就要吃!你骗人!你说好今天买的!”
年轻的妈妈有些尴尬,小声哄着,但小男孩根本不听。
宁凡脚步顿了顿。
他转过身,朝那个摊位走去。
排了几分钟的队,轮到他。
“一份鲷鱼烧。”他说。
老板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从模具里取出几个刚烤好的,装进纸袋递过来。
“十块。”
宁凡付了钱,接过纸袋。
袋子还烫手,那股甜腻的香气更浓了。
他转身,朝那个还在哭闹的小男孩走过去。
小男孩正坐在地上,两条小腿蹬来蹬去,眼泪糊了一脸。
年轻的妈妈蹲在旁边,一脸无奈。
宁凡在小男孩面前停下。
小男孩感觉到有人站在面前,抽抽噎噎地抬起头。
灯光从上方照下来,在那道身影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小男孩呆呆地仰着脑袋,眼泪还挂在脸上,一时忘了哭。
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纸袋里透出熟悉的甜香。
小男孩的目光立刻被那个纸袋吸引了。
那香味太香了。
比他闻过的所有东西都香。
他咽了咽口水,眼睛直直盯着纸袋,小鼻子使劲吸着空气。
宁凡蹲下来,和他平视。
“香吗?”
小男孩使劲点头,眼睛还是盯着那个纸袋。
宁凡把纸袋举到小男孩面前,晃了晃。
袋子里,金黄色的鲷鱼烧挤在一起,表面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外皮烤得焦黄,有些地方颜色深一些,有些地方浅一些,边缘有一点点焦脆的痕迹。
空气里那股甜香更浓了,混着烘烤后的麦香和里面馅料的甜味。
小男孩的眼睛亮了。
他伸出手,就要去接。
指尖快碰到纸袋的瞬间——
宁凡的手缩了回去。
小男孩的手僵在半空。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纸袋被拿远,眨巴眨巴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宁凡看着他这副表情,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想吃就对了。”他说,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记住这个味道哦。”
小男孩呆呆地看着他。
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站起身,拿着那袋鲷鱼烧,转身走了。
走了。
真的走了。
小男孩坐在原地,嘴巴慢慢张大。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那香甜的味道还飘在空气里,但已经越来越淡。
小男孩终于反应过来,小嘴一瘪,眼眶又开始泛红。
他只是抽了抽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是魔鬼......”
年轻的妈妈在旁边愣了几秒,然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夜风吹过来,卷起几片落叶从他面前飘过。
那股香甜的味道已经完全散了。
他瘪着嘴,眼眶里又开始蓄泪水。
年轻的妈妈叹了口气,伸手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行了行了,人家都走了,咱们也......”
话没说完,她停住了。
小男孩也停住了。
因为那个魔鬼,又走回来了。
宁凡走回摊位前,在老板疑惑的目光中,又递出十块钱。
“再来一份。”
老板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坐在地上的小男孩,又看了一眼宁凡,笑了笑,没多问。
新的鲷鱼烧烤得很快。
模具翻开,金黄色的鱼形点心被夹出来,装进纸袋,递过来。
宁凡接过纸袋,转身。
小男孩还坐在地上,仰着脑袋,呆呆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还挂着泪,但已经不流了。
嘴巴微微张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凡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他把那个新买的、还烫手的纸袋,递到小男孩面前。
“拿着。”
小男孩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纸袋,又抬头看了看宁凡的脸。
然后又低头看了看纸袋。
宁凡把纸袋往前送了送。
小男孩终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纸袋。
纸袋很烫,他两只手捧着,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但舍不得松开。
那股甜腻的香气又飘过来了。
他低下头,把脸凑近纸袋,鼻子使劲吸了吸。
眼睛弯了起来。
宁凡站起身,看了他一眼。
“吃吧。”
他转身,朝街道那边走去。
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小男孩捧着纸袋,呆呆地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夜风吹过来,纸袋还烫着手。
他低头,从袋子里拿出一块鲷鱼烧。
金黄色的,表皮微微焦脆,还冒着热气。
他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里面软糯,红豆馅的甜味在嘴里化开。
他一边嚼,一边抬起头,看向妈妈。
“妈妈,那个哥哥......”
年轻的妈妈蹲下来,帮他擦掉嘴角的渣。
“那个哥哥是好人。”
小男孩又咬了一口鲷鱼烧,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说:
“刚才我以为他是魔鬼。”
年轻的妈妈笑了笑,没说话。
小男孩嚼着嘴里的鲷鱼烧,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他不像魔鬼。”
“那他像什么?”
小男孩仰起脑袋,看着那个方向。
路灯亮着,街角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又咬了一口鲷鱼烧。
“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