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楚墨寒透着讥讽的话语落下,南宫箫周身一震。
再看向眼前气场慑人的男人,心头疑窦骤起。
又瞥见儿子南宫韶垂首瑟缩的模样,当即脱口问道:
“韶儿,你跟他……早就认识?”
南宫韶脑袋埋得更低,脸颊滚烫。
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他就是当年山体滑坡时,救我的人。”
这话如惊雷炸在南宫箫与景岚心头。
两人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的刻薄与倨傲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随即涌上铺天盖地的羞愧与慌乱。
不过,两人到底是久经商海沉浮的人。
短短数秒便强压下心神。
再看向楚墨寒时,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嚣张跋扈。
南宫箫连忙扯出一抹勉强的赔笑。
腰杆不自觉弯下,语气满是局促:
“原来是韶儿的救命恩人,这……这真是一场大误会啊!”
说着,他转头狠狠瞪向身旁失魂落魄的儿子。
厉声呵斥。
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都多大的人了!听信几句流言就莽撞行事。
简直糊涂透顶!”
骂完儿子,南宫箫又连忙转头看向楚墨寒。
姿态放得极低。
满是歉意地开口:
“楚先生,你在那次山体滑坡中救了我儿子,我们一直也没机会感谢。
我和太太那会儿恰巧在外地处理急事。
回来后才知道了这件事。
心里一直记挂着要登门道谢,却始终无从得知您的个人信息,迟迟没能兑现。
今天这事是我们南宫家不对。
不分青红皂白就上门问责。
还出言污蔑顾小姐,冲撞了您,实在是抱歉。
要不今天我做东,咱们重新落座。
我好好给您和顾家人赔个不是。
也算圆了当年的道谢心愿。”
楚墨寒眉眼依旧覆着寒霜。
周身冷意未曾消减半分。
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举手之劳。
当年救人不过是出于本能。
早已过去,无需挂齿。
我只希望,往后南宫先生管好自己的儿子。
别再做这般捕风捉影、背后生事的勾当。”
这番话听得南宫箫老脸涨得通红。
窘迫得无地自容。
只能对着楚墨寒深深拱手。
满心愧疚:
“是我们南宫家行事莽撞。
今日多有得罪,还望楚先生和顾先生、顾太太海涵。
我们不再叨扰,改日必定亲自备好厚礼,上门郑重赔罪。”
他一刻也不敢多留。
生怕楚墨寒再说出什么让自己下不来台的话。
当即拽起垂头丧气、满心羞愧的南宫韶,和妻子景岚匆匆离开了农家乐。
钱、孙两人也灰溜溜跟在后面。
随着那些人的离开,方才剑拔弩张、压抑到极致的氛围,终于稍稍松动。
可顾仲良依旧脸色铁青。
胸口剧烈起伏,积攒的怒火与难堪丝毫未散;
苏铭锦扶着桌沿,脸色依旧煞白。
她看向女儿顾曦舞,眼神里满是又疼又气的埋怨。
转头再看楚墨寒,心底的怨怼便翻涌得更甚。
两人沉默片刻,顾仲良憋得脖颈青筋直跳。
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回家!”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朝着农家乐外的停车场走去。
脚步急促,没有丝毫停留。
苏铭锦深深看了眼眼眶泛红的女儿,重重叹了口气。
也紧跟着转身离去。
顾曦舞心头一紧,慌乱不已,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楚墨寒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全程没有多言。
深邃的眼眸始终紧锁着她的身影。
眼底满是担忧。
一行人快步走到停车场。
顾仲良拉开车门,让妻女坐进后座。
发动车子时,油门都带着几分怒意。
楚墨寒径直走向自己的座驾,拉开车门落座。
手握方向盘的陆湛看着自家老大周身未散的戾气,以及眼底深藏的愧疚,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大,我们要跟着顾小姐的车吗?”
楚墨寒薄唇轻启,只沉沉应了一个字:
“嗯。”
一路上,两辆车都沉默前行。
车厢里气氛压抑。
顾家车内无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楚墨寒的车里,更是静得落针可闻。
两辆车驶入小区,稳稳停在单元楼下。
楚墨寒一言不发地跟在顾曦舞一家三口身后上楼。
刚关上家门,顾仲良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他猛地转身,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站在客厅中央、身姿挺拔却主动放低姿态的楚墨寒。
怒声嘶吼:“楚墨寒!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初信誓旦旦说要对曦舞好的是你。
分手时又说各自安好的也是你。
如今又突然冒出来,害得我们顾家被人羞辱。
你别以为自己家世显赫,我顾仲良就会怕你!”
面对顾仲良的滔天怒火,楚墨寒没有半句辩解。
只是缓缓弯曲双膝,“咚”的一声,重重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他素来是高高在上、眉眼间尽是冷傲的人,此刻却放下了所有骄傲与尊严。
脊背依旧挺直。
抬头看向顾仲良夫妇时,深邃的眼眸里满是诚恳与沉甸甸的愧疚:
“叔叔,阿姨,今日让你们和曦舞当众受辱,被人无端污蔑,全是我的过错。
您要打要骂,我绝无半句怨言。”
“你以为一句道歉,就行了吗!”
顾仲良怒声开口。
声音都在发颤。
他站在楚墨寒面前,胸口剧烈起伏。
多年的涵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眼底通红,情绪彻底失控。
眼瞧着茶几上摆着一只白瓷茶杯,想也不想走过去便抬手抄起。
朝着楚墨寒扔了过去。
力道极重。
“老顾!别冲动!”
苏铭锦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想去阻拦,却终究慢了一步。
顾曦舞从未见过父亲如此生气。
看着飞向楚墨寒的茶杯,惊呼一声,张开双臂扑过去,却还是没能拦截住。
楚墨寒的额头瞬间渗出血丝。
可他纹丝不动,没有躲闪,没有还手。
只是默默承受着。
抬眼看向顾仲良的眼神,依旧满是愧疚,没有丝毫闪躲。
顾曦舞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哽咽着说道:
“爸!你要打就打我!
所有的事都不怪他。
假分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主意!”
顾仲良和苏铭锦满眼震惊地看着女儿。
“你……你说什么?什么假分手?”
“我们从来没有真的分手。”
顾曦舞抹了把脸上的泪水。
紧紧护着身后的楚墨寒。
哭着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
“前段时间,一直有人在暗中算计我。
好几次我都差点出事。
后来我慢慢锁定了怀疑的对象。
可没有证据。
只能想办法麻痹对方。
所以才主动提出假装分手。
就是为了暗中调查,找出对方害我的证据!
这一切都是我提出来的。
楚墨寒是为了配合我、保护我,才答应演这场戏。
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分开!”
她不敢细说自己遭遇的那些凶险细节。
只捡着能说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母。
生怕他们听了更加担心。
顾仲良和苏铭锦听完女儿的话,彻底愣在原地。
满脸的震惊错愕。
心头的怒火渐渐被后怕与担忧取代。
他们看着女儿哭红的双眼,又看了看地上跪着、额头带伤却眼神坚定的楚墨寒。
心里五味杂陈。
可即便知道了真相,明白了两人的苦衷,想到楚家错综复杂、暗流涌动的家族势力,想到女儿这段时间独自承受的危险与委屈,他们依旧满心不愿。
不想女儿踏入这趟浑水,再受半点伤害。
苏铭锦快步上前,轻轻将女儿拉进怀里。
看着她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模样,心疼得眼眶泛红。
无奈地叹了口气:
“傻孩子,这么大的事,这么危险的情况,你怎么不早点跟我们商量?
我们是你的父母,难道还能不管你吗?”
“我就是怕你们知道了,天天为我担惊受怕,才不敢说……”
顾曦舞靠在母亲怀里,哭得愈发厉害,肩膀不停抽动。
顾仲良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跪着的楚墨寒,沉默了许久。
脸色始终凝重无比。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看似温柔乖巧,实则性子执拗。
一旦认定了的人和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今真相摆在眼前,他们根本拗不过女儿。
可楚家的水太深,里面的纷争凶险莫测。
他实在不想让女儿再置身险境。
良久,顾仲良扶着楚墨寒起身。
缓缓开口:
“楚墨寒,我知道你和曦舞心意相通。
我可以不再反对你们来往。
但有两个条件,你们必须严格遵守。”
楚墨寒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光芒,立刻抬头,眼神恳切无比,连忙开口:
“您说!”
“第一,曦舞现在必须学业为先。
在她顺利毕业之前,必须全身心投入学习。
你们见面只能在学校,而且不能频繁见面。
不能打扰她的学业,更不能再让她陷入任何危险之中。”
“第二,等到曦舞硕士毕业,如果那时候,你们对彼此的心意依旧没有改变,也真的做好了共同面对所有风雨、所有阻碍的准备,我们做父母的,不再阻拦。
你们可以像普通恋人一样,光明正大、安安稳稳地交往。”
顾仲良的话语掷地有声,定下的规矩清晰明确。
顾曦舞心里一急,刚想开口求情,却被身后的楚墨寒轻轻拉住了手腕。
他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随即转头看向顾仲良夫妇,重重地点头,语气无比郑重:
“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