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吃着吃着，陆映红想起什么似的，忽然站起来，走到柜子边，从里面拿出一个酒瓶子。
那瓶子是深褐色的，看着有些年头了，瓶身上落了些灰。
“今天高兴，”她说，“喝点酒。”
苏慕晴愣了一下：“陆姨，您还喝酒？”
陆映红笑了笑：“这北大荒天冷，哪家冬天不得喝点酒暖暖，年轻时候我也能喝的，后来腿伤了，就不怎么喝了，今天高兴，破个例。”
她打开瓶塞，一股醇厚的酒香飘出来。
王虎闻了闻，眼睛亮了：“陆姨，这是啥酒？好香啊！”
陆映红说：“自己泡的，鹿茸酒。”
她给每人倒了一小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晃荡，映着煤油灯的光，亮晶晶的。
“来，”她端起杯，“过年好。”
几个人都端起杯，碰了一下。
酒液入口，有点辣，但很快就有一种暖意从胃里升起来，全身都暖和了。
“好喝。”苏慕晴说，她以前压力大的时候也爱整两杯，但挺少有喝酒的机会，毕竟医院工作放假有时候都放不到一整天，喝了酒怎么去上班？
陆映红看了她一眼，笑了：“慢点喝，这酒后劲大。”
苏慕晴点点头，又抿了一口。
王虎话多，喝了几口酒，话更多了，扒拉着陆承锋就开始念叨。
苏慕晴正跟孙晓梅说话，脸有些红，眼睛亮亮的，笑得很开心。
看着王虎缠着陆承锋那个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陆承锋无奈摇头，他的酒量那是部队里练出来的，一人一杯对他来说相当于没喝。
他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喝着喝着，苏慕晴觉得身上越来越热，脸越来越烫，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
她放下杯子，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了？”陆承锋问。
苏慕晴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晕。”
陆映红看了她一眼，笑了：“这酒度数高，你喝多了。”
苏慕晴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把杯子端起来看一眼：“我、我才喝了一杯啊……”
陆映红说：“一杯就够了，你第一次喝，不习惯。”
苏慕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已经不太转了。
她好像……醉了？
“不对！我……我没醉！”她站起来，但眼皮越来越重，看人都带重影了。
“不行了不行了，”她摆摆手，“哎……怎么，桌子在晃……”
她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陆承锋连忙扶住她，看了看旁边也是喝得满脸绯红的孙晓梅，
“我送你回去躺着。”他说。
苏慕晴靠在他身上，点了点头。
孙晓梅看起来眼神还清明，朝他们挥挥手，“没事，我醒着呢，你先把慕晴送回屋。”
两人走出正屋，冷风一吹，苏慕晴清醒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整个人都还是软的，只能靠着陆承锋。
陆承锋扶着她，一步一步往东屋走。
走到门口，他推开门，把她扶进去，让她坐在炕沿上。
“躺下睡一觉就好了。”他说，声音很温柔。
苏慕晴点了点头，乖乖躺下。
陆承锋给她盖上被子，转身就要走。
刚转过头，手就被拉住了。
他回过头，看见苏慕晴正看着他，眼睛泛着一层水光，在黑暗里看着亮闪闪的。
“别走。”她说，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陆承锋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去给你倒杯水。”他说，声音有些哑。
苏慕晴摇了摇头：“不喝水。”
陆承锋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慕晴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脸颊还有两团红云。
“陆承锋，”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糯糯的，“你知道吗，你特别好看。”
陆承锋感觉迟来的酒意都开始往头上涌了。
“你、你说什么？”
苏慕晴躺在炕上，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笑。
“我说你好看啊，”她理直气壮地说，然后似乎是仰着头脑袋重，摇摇晃晃地，扯着陆承锋的袖子。
“你怎么这么高？下来一点，你蹲下来。”她拍着炕沿。
陆承锋听话地蹲下来，蹲在炕沿边，看着她。
离得近了，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她惯有的那股药草香，意外地好闻。
苏慕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她的手很小，很软，带着点凉意，贴在他脸上。
陆承锋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你脸好热，”苏慕晴说，语气里带着点惊奇，“你是不是也喝酒了？你是不是也醉了”
陆承锋有些好笑，她还知道自己醉了，“喝了一点，没有醉。”
苏慕晴“哦”了一声，又摸了摸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
“你眉毛好浓，”她说，一边摸一边点评，“眼睛好看，鼻子也好看……”
她的手顺着鼻梁往下，快要碰到嘴唇的时候，陆承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慕晴，”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喝醉了。”
苏慕晴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表情很无辜：“我没醉。”
陆承锋看着她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醉了。”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着她，“躺下好好睡一觉，明天就醒了。”
苏慕晴摇了摇头，摇得头发都散了，手里还抓着陆承锋领口不放呢，“我没醉！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陆承锋叹了口气，扶住她快摇倒过去的身体，哄小孩似的，“好好，你没醉，只是困了有点晕是不是，乖乖躺下，睡一觉就好了。”
苏慕晴看着他，眼睛里的水光晃了晃，忽然变得很认真。
“陆承锋，我喜欢你。”
那四个字，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陆承锋愣住了。
他就那么蹲在那里，看着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是不是真的。
苏慕晴说完，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移开目光，小声嘟囔：“平时我都不敢说，怕你笑话我，我又没有谈过恋爱，怕你觉得我太主动……苒苒说女孩子太主动了不好……”
她顿了顿，又转回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委屈：“你不会笑话我吧？”
陆承锋回过神来，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顾不得问苏慕晴嘴里突然出现的苒苒又是谁，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会。”
苏慕晴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陆承锋很少见到她这样的表情，平时就算笑，苏慕晴也不会这样亮着眼睛盯着他看。
“那就好。”她说，然后忽然凑近他。
陆承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脸上软软的，温热的，贴了一下。
那触感，只有一瞬间，却像一道电流，从脸颊直窜到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