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那人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苏慕晴同志吧？我是张永年。”
声音带着点东北口音，苏慕晴看过去，除开那个眼镜，他真的就像一个在地里蹲了大半辈子的人。
苏慕晴握住他的手，愣了一下。
那只手干燥而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老茧，连触感都这么真实。
“张专家好，”她迟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是独木河村的，来找您谈谈种子的事情。”
张永年点点头，像是早就商量好了的一样，往她身后看了一眼：“王大队长没来？”
“他还在村里呢，想让我来和您约个时间，这事儿不小，总不能我在中间传个话，就定下来了。”
张永年笑了笑，还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行，那就先上楼坐坐，咱们聊聊，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苏慕晴跟着他上了二楼，进了左边第三间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靠窗摆着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
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靠墙还堆着几个布袋，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但是外面沾了些泥土，一看就是从地里拉回来的东西。
张永年示意她坐下，自己倒了杯水递给她，然后回到座位上，开门见山：“你们村的情况，我大概知道，种子的事，我倒是可以帮忙。”
苏慕晴握着水杯，看着他。
张永年继续说：“我手里确实有一批试验种子，是前几年在兵团农场培育的。”
“产量比普通种子高一些，但也高得有限，大概能到两百斤左右，这批种子还没有正式推广，正想找地方试种。”
他说话做事都十分自然，就像真的是在谈工作一样。
苏慕晴听着，忽然问：“张专家，您……认识我？”
张永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苏同志这话问得奇怪，咱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我怎么会认识你？”
他顿了顿，又说：“是兵团那边的一个朋友托人带话给我，说你们村有困难，让我帮帮忙。我才知道有你这么个人。”
苏慕晴点点头，心里却明白了。
这是系统已经植入好的设定。
这样既不会让人怀疑她一个知青怎么能认识农业专家，也给张永年的帮忙找了个合理的理由。
“那，”她问，“您什么时候有空？王大队长想当面跟您谈谈。”
张永年想了想，说：“明天上午吧。我正好要去公社办点事，顺路可以去你们村看看。”
苏慕晴愣了一下：“您要去村里？”
张永年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那当然要去！这么大的事，不见面怎么行？再说了，我也得看看你们村的地，心里有个数。”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推到苏慕晴面前：“这是种子的品种说明和种植要点，你先拿回去给王大队长看看。明天我去了再细说。”
苏慕晴低头一看，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从播种时间、播种深度，到施肥用量、田间管理要点，一应俱全。
“谢谢张专家。”她说。
张永年摆摆手：“别客气！我也是搞农业的，知道种地的不容易。”
“你们村要是能帮我把这批种子种好，把数据报上来，不仅是帮了我的大忙，还是帮了国家的忙！”
他顿了顿，又说：“明天上午九点左右，我过去。你们在大队部等着就行。”
苏慕晴点点头，站起来告辞。
出去的路上，苏慕晴的脑袋一路不停，总觉得系统捏造出来整个人，真实得太渗人了。
【察觉宿主疑惑，系统提示，人物并非凭空捏造。】
【超级大农神系统蕴养了从古至今无数农业从业者的魂魄，他们的记忆虽然已经消失，但意志与精神永存，也很乐意重回世间为农业再做贡献。】
苏慕晴脚步顿住，原来是这样吗？
她回头抬头望去，三楼靠窗的位置，张永年还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文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她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出了农业局，她骑上自行车往回走，有了这样的认知，张永年这个虚拟却过分真实的人物，一点也不可怕了。
都是一些可爱的人啊。
系统还在嘀嘀，又冒出来一段话。
【宿主提升系统等级，有机会获得这些农业从业者们的财富。】
苏慕晴却没在意，眼下她连种子都是赊账的，想给陆映红换的断骨粉也遥遥无期，她决定不吃系统画的大饼。
系统这才安静下来。
回到村里，她直接去了大队部。
王振山还在，看见她进来，眼睛都亮了：“怎么样？”
苏慕晴把那个本子递给他：“张专家说了，明天上午九点过来。”
王振山接过本子，翻开一看，眼睛瞪得老大：“这……这是他写的？”
苏慕晴点点头。
王振山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看越激动：“好东西啊！这东西要是早点儿来，咱们村的地早就种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慕晴，眼眶都有些红了：“苏知青，你可真是……真是……”
他说不出话来，只是使劲拍了拍苏慕晴的肩膀。
苏慕晴被他拍得晃了一下，忍不住笑了：“王叔，您别这样，张专家明天来了，您可得好好招待人家。”
王振山连连点头：“那肯定的！肯定的！”
第二天一早，天都还在蒙蒙灰着，王振山就爬起来了。
他特意换了身干净衣服，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又把大队部的办公室收拾了一遍。
桌子擦了又擦，地扫了又扫，连墙上的伟人像都拿下来重新挂正了。
王虎蹲在门口，看着他爹忙进忙出，忍不住笑：“爹，你见县长都没这么紧张过。”
王振山一脚就踹了过去，“你懂个屁？这年头专家都有点怪脾气，等他挑了理，不给种子了，咱们这村子哭都没处哭去！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王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苏慕晴来的时候，王振山已经把大队部收拾得一尘不染。
她看着那擦得锃亮的桌子和扫得干干净净的地面，忍不住笑了：“王叔，您这待遇可是真高啊。”
王振山想咂摸一口烟，可是烟枪都被自己收起来了，点头回答道：“那可不，我连姚婶子家鸡都订好了，怎么也得把种子留下来。”
他顿了顿，又问：“你说张专家喜欢喝什么茶？我家里还有点茉莉花茶，猴王的，不知道行不行？”
苏慕晴想了想，说：“就白开水吧，张专家那样子，不像讲究人。”
王振山点点头，又去张罗热水了，但还是回家里把茶叶拿了过来，这算是顶顶精贵的东西了。
八点半刚过，村口就有人喊：“来了来了！一辆吉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