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春播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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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山连忙迎出去。

苏慕晴跟在他身后,远远就看见那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村口,张永年从车上下来,天气冷,他穿着个夹棉的外套,手里拎着个帆布包。

“张专家!”王振山几步迎上去,双手握住张永年的手,“欢迎欢迎!您可算是来了!”

张永年笑着和他握了握手,目光在村里扫了一圈,点点头:“好地方啊,这地我看着不错,黑土地,有劲儿。”

王振山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更深了:“张专家好眼力!咱们村这地,那可不是我吹,种啥长啥!”

张永年点点头,也不多话,直接说:“先去看看地吧。”

王振山愣了一下:“您不先歇歇?喝口水?”

张永年摆摆手:“不歇了,地的事儿要紧,看完了再说。”

王振山连连点头,带着张永年往地里走。

几个大队部的干部都跟在后面,苏慕晴没凑上前,看着张永年蹲在地里,手里抓着一把土,专注又仔细地审视。

王振山蹲在他旁边,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

“还行,”张永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墒情不错,化冻也化得差不多了,再晒两天就能播种。”

王振山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张永年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布袋,递给王振山:“这就是种子,你先看看。”

王振山接过布袋,打开,又抓了一把麦粒出来。

阳光下,那些麦粒金灿灿的,颗颗饱满,大小均匀,比他之前见过的,从上头批下来的种子都要好很多。

这下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始终还是担心种子不好,如今这一村的人吃饭都落在他肩上,但凡有个闪失,前几年饿死的人还少吗?

种了这么多年的地,别的不会看,种子他还能不认识?就这饱满程度,随便抓一把都没有空的瘪的,指定差不了!

张永年看他那样子,拍拍他肩膀,“别激动,有些事咱得先说好。”

“您说,您说。”

张永年嘱咐道:“这批种子是试验品种,第一次投入正式生产,我这里可以给你批下来两万五千斤种子,正好够一亩地的数量。”

“你们要严格按照我提供的每亩地种子数量去种,最后产量要如实上报,有了这些数据,我们才能进行后续的实验操作,这个很重要,明白吗?”

王振山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会亲自盯着的!”

张永年点点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说:“那行,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还有别的事。”

王振山愣了一下:“您这就走?不吃口饭?”

张永年摆摆手:“不吃了,你们地里的事耽误不得,我那头农业局也一堆事等着,你们抓紧时间翻晒好地,明后天种子就能到了。”

他说着,又看了苏慕晴一眼,冲她点了点头,从田里离开,到村口上了那辆吉普车。

王振山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开远,手里还捧着那个布袋,舍不得放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看着苏慕晴,:“苏知青,你可是帮了村里大忙了,我该怎么谢你?”

苏慕晴笑道:“谢什么,我也是独木河村的,都是为了村子好!王大队长,我可是跟人打了包票,村里一定会好好种这批种子的,你可真得盯着点啊。”

这些种子可都是赊账赊来的,真种毁了,苏慕晴觉得,可以把自己典当给系统还债了。

王振山连连保证,这才解散了众人,村里很快就知道了有种子的消息,不少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有关吃饭的都是大事,谁也不想吃救济粮,就算是集体劳动之下大家热情都不高,但有粮和没粮还是两样的。

苏慕晴也回家拿了锄头,继续去自己自留地里翻地,孙晓梅一早就在了,看见苏慕晴过来就凑了上来。

“慕晴,你可来了,你上次说那些蔬菜种子,我问了问知青点的,有六个人要呢。”她那边活已经做了好几天,这会都收尾了,过来帮着苏慕晴翻地。

“六个人有两亩地的量,你那边种子够吗?”孙晓梅问。

苏慕晴答道:“够肯定够,都要些什么种子?”

“小白菜、菠菜、黄瓜、茄子,有洋柿子也要。”孙晓梅说,“看你都能弄到啥吧,有叶菜更好了。”

苏慕晴知道,叶菜长得快,而且不用定死了成熟期,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在地里掐一把。

过了一个冬天了,大家都在吃酸菜,估计也吃得烦了,这时候有新鲜菜都乐意吃。

“行,我回去清点一下,明天一早就能给你,你跟他们说按供销社的价格来就行了。”

两人商量定了,也怕岔了气,不再说话,紧赶着一点点把苏慕晴的地翻了。

等到天擦黑的时候,苏慕晴回到家里,还没进门就闻到了腊肉的香味。

陆映红站在院里正把用过的水往后院端,没有自来水,灶房用过的水一般都端去后院倒了。

苏慕晴连忙上去接过那个大木盆,陆映红见了她,问:“地翻完了?”

“翻完了,也晒晒就能种了,哦对了陆姨,你那片地里怎么处理啊?”

陆映红那片地里有一些桔梗、防风和白鲜皮,都是多年生的药材,平常不用怎么打理,冬季也只有桔梗需要盖上些秸秆,免得冻伤。

陆映红盛了菜出来,才回答道:“不用管,白鲜皮返青了再处理,你忙活你的就行。”

桌上难得不是一锅炖菜,腊肉是炒的,炒得油汪汪的,还就着腊肉的油炒了个鸡蛋,金灿灿的一盘。

苏慕晴接过陆映红递过来的筷子,便听到她说:“你们沪市春天不是要吃什么腌笃鲜,现在只能将就一下了。”

苏慕晴一听,眼睛就有些红了,其实她本来不是上海人,她出生在西南的山区,腌笃鲜这个东西,就算是这一世也没尝过。

可是这样被人惦记的感觉,无论放到什么时候都是弥足珍贵的。

她使劲扒拉一口腊肉到嘴里,含糊着说,“谢谢陆姨。”

陆映红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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