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所有人都站在甲板上,眼睛盯着海面。
钢缆越收越紧,船艉的水面开始翻涌。
网囊一点点接近海面,水下的银色影子越来越清晰。
当网囊露出水面的那一刻,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章红!是章红!”李梁第一个喊出来,声音尖得破了音。
网囊里,一条条银蓝色的鱼在挣扎翻腾,鱼身修长流畅,背部青蓝,腹部银白,体侧那条标志性的黄色纵带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不是章红是什么?
“还真是章红!”孙庆雷站在网囊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塞林木,这么大网的章红!”
孙庆平从甲板那头跑过来,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我跑了十几年海,头一回见到这么多章红!”
船上的年轻渔夫们更是又蹦又跳,兴奋到爆。
很快,网囊就被吊上尾滑道,悬在半空中。
透过网目能清楚地看到里面那些肥硕的鱼身在扭动,鱼尾拍打着网衣,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孙庆雷上前解开缆绳,手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网囊口打开,鱼群和冰雹一样,砰砰砰地倾泻在甲板上。
一条条银蓝色的章红鱼在甲板上蹦跳,鱼尾甩动,鳞片四溅。
最小的目测也有四五斤,大的不止十斤。
鱼身冰凉滑手,鳞片细密紧致,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李梁在甲板上蹦了起来,差点踩到一条鱼滑倒。
孙庆平蹲在鱼堆旁边,双手捧起一条,掂了掂分量,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这条至少十斤,这种个头的章红,码头上至少八十块一斤!”
“八十?”林永福凑过来,“你那是去年的价了,今年章红行情好,这个规格的至少一百!”
“一百一斤?那这一条不就一千块?”李梁的眼睛瞪得比鱼眼还大。
“你以为呢?”周明义笑着拍了他一巴掌,“这玩意儿在日料店里,一盘刺身,就小孩巴掌大一块肉,敢卖你两三百。”
驾驶台里,孙庆云看着甲板上的狂欢,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他转过身,看着楚洋,竖起一根大拇指。
“阿洋,你这找鱼的水平,绝了。”
楚洋笑了笑,拿起对讲机。
“鲲鹏号,南天门号,你们那边怎么样?”
胡二虎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阿洋,我们这边也上来了,都是章红,保守估计有个两千斤!”
“南天门号也是!”孙庆军的声音紧跟着传来,“小三千斤的章红,老张已经嚷嚷着晚上要吃章红了。”
对讲机里隐约传来张洪涛的嚎叫:“章红!章红!章红——!”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声长长的狼嚎,在公频里回荡。
“吃,随便吃,吃饱吃撑了为止。”楚洋笑着道。
孙庆云在旁边听着,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家船长什么都好,就是手太松了。
这上千块一条的鱼,其他哪个船长舍得说“吃撑为止”啊,能杀条小的,一人尝两片都算不错了。
天宫号的甲板上,水手们已经忙开了。
孙庆雷指挥着分拣:“章红按照规格分好,10斤以上的挑出来单独放,3到6斤的一档,6到10斤的一档,别混了,把太小的和品相不好的挑出来。”
“自己吃?”李梁眼睛一亮。
“对,这个是咱们船长的规矩,捞到什么吃什么,捞到章红,今晚就吃章红。”孙庆雷咧嘴一笑,“当然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让子衿给你搞点面条馒头。”
“喜欢喜欢,谁说我不喜欢我和他急!”李梁喊道。
“那就赶紧干活,早干完早吃饭。”孙庆雷瓮声瓮气地笑道。
“哎,得嘞!”
水手们齐声应道。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分拣,塞满了大半个分拣舱的鱼获总算被清空。
孙庆雷亲自负责入库,估算了一下天宫号这一网章红鱼的收获,122箱,六千来斤。
加上南天门号和鲲鹏号的,总共是11000斤出头的样子。
这就又是上百万的收入了!
“这哪是捡鱼,分明是出海捡钱来了!”首次跟船出海的孙庆平龇着牙,感慨道。
旁边的新人渔夫们深以为然地附和着点头。
性格意向沉稳低调的孙庆雷难得地装了个比,表示,“淡定,习惯就好,很快你们也会习惯的!”
……
第三天开出的是梭子蟹群。
“滴滴滴——”
天宫号的探鱼声纳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孙庆云凑到屏幕前,盯着那一片贴着海底的光点,眉头拧了起来。
他看了一会儿回波的形状和亮度,又看了看水深数据,忽然咧嘴笑了。
“船长,我觉得这不像鱼。”
“不是鱼?那你觉得是什么?”
“是螃蟹!”
“哦?”
孙庆云指着屏幕,“你看,回波贴底,不成层,亮度高但分散,移动缓慢,我觉得应该是底栖甲壳类。”
“这个季节,这个水深,十有八九是梭子蟹!”
楚洋挑了挑眉:“有道理,海底情况怎么样?”
天宫号此刻所处的位置,已靠近温台渔场的外海。
这片海域的海底地貌以泥沙底为主,地势平缓,水深在五十米至七十米之间——正是底拖网作业的理想水深。
孙庆云在机舱里看了一眼测深仪,“六十三米,海底平整,底质松散。”
楚洋点了点头,这种底质对底纲铁链的磨损小,网具能贴得更紧,不易刮伤。
“那就不用下蟹笼了,直接拖一网吧。”
“行,拖一网!”
收到通知的船员们迅速将渔网换成底拖网,放了三百米钢缆,网具贴着海底慢慢拖行。
拖了一个半小时起网,不出意料之外的又是一场大丰收。
网囊里密密麻麻全是梭子蟹,青灰色的蟹壳在阳光下泛着光,蟹腿从网目里伸出来,张牙舞爪。
有些螃蟹在挣扎中掉了腿,断掉的蟹腿挂在网衣上,随着海风轻轻晃动。
网囊被吊上甲板,底纲打开,螃蟹哗啦啦地倾泻在分拣舱里,瞬间堆成了一座青灰色的小山,然后迅速四散开来。
“塞林木,快抓!”孙庆雷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