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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丝眨了眨眼。
宁凡看着她。
安静了几秒。
艾莉丝慢慢把脸埋回他胸口，装作还没睡醒的样子。
宁凡嘴角抽了抽。
“醒了就起来。”
艾莉丝没动。
宁凡伸手，把那只兔子手偶从两人之间抽出来。
“混蛋！”尖锐的声音立刻响起，“干什么干什么！大清早的虐待动物啊！”
艾莉丝这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宁凡。
宁凡坐起身，揉了揉被压得有些发酸的肩膀。
将巴尼还给艾莉丝，宁凡刚想开口，就被对方打断。
“抱着我们香香软软的艾莉丝大人很舒服吧，杂鱼饲养员。”
巴尼的声音尖锐又得意，两只长耳朵晃来晃去。
宁凡嘴角抽了抽，低头看向怀里那个还缩着的女孩：“你怎么跑下来的？”
艾莉丝眨了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没说话，脸还往宁凡怀里埋了埋。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巴尼立刻替她发声，兔子脑袋晃得飞快，“占了我们艾莉丝大人的便宜就想不认账了？睡都睡过了，现在问为什么？想当睡完就跑的渣男吗？你这个负心汉！拔……”
“闭嘴。”宁凡打断它。
“不闭！我要替艾莉丝大人讨个说法！你这个杂鱼饲养员，大早上就想推卸责任......”
巴尼继续喋喋不休：“我们艾莉丝大人这么可爱，主动跑过来跟你睡，那是给你面子！你居然还问为什么？你应该感恩戴德！”
宁凡伸出手，捏住兔子手偶的脑袋。
“再吵就把你扔进洗衣机里搅一个小时。”
巴尼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只剩下兔子嘴巴徒劳地开合了两下，才发出惊恐的尖叫：
“什……什么？！洗衣机？！你……你这是谋杀！是蓄意谋杀可爱的玩偶！艾莉丝大人！救命啊！这个饲养员要杀兔灭口！”
艾莉丝连忙伸手把巴尼抢了回来，紧紧抱在胸前，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宁凡，轻轻摇了摇头。
宁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我去洗漱。”
他朝卫生间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艾莉丝正跪坐在被子上，抱着兔子手偶，看着他的方向。
刚走出两步，就感觉身后有细微的动静。
回头一看，艾莉丝果赤着脚，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小的尾巴。
巴尼刚想从艾莉丝怀里探出头说点什么，宁凡一个眼神扫过去，兔子嘴巴立刻紧紧闭上，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
宁凡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扑在脸上。
冰凉的水流让他残余的睡意彻底消散。
他拿毛巾擦了擦脸，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
艾莉丝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站在卫生间门口，与巴尼探着半个脑袋往里看。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镜子里和他对上。
宁凡转过头：“跟着我干嘛？”
艾莉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巴尼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宁凡看了它一眼。
巴尼立刻闭上了嘴。
宁凡又看向艾莉丝。
女孩站在门口，穿着那件哥特萝莉裙，黑白分明的双马尾垂在两侧。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层柔和的光。
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眼睛却亮晶晶的。
宁凡看了她两秒，叹了口气。
“过来。”
艾莉丝眨了眨眼，抱着兔子手偶走过去。
宁凡打开水龙头，用手试了试水温，然后接了些温水在洗手池里。
“洗脸会吗？”
艾莉丝点了点头。
宁凡让开位置，指了指洗手池边的毛巾。
艾莉丝踮起脚，用手捧了水往脸上泼。
水溅得到处都是。
宁凡站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
洗了一会儿，艾莉丝抬起头，脸上挂着水珠，睫毛上也沾着，眼睛被水迷得眯起来，手在周围摸索着找毛巾。
宁凡伸手把毛巾拿过来，递到她手里。
艾莉丝接过毛巾，在脸上胡乱擦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表扬。
宁凡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
重新把毛巾浸湿，拧干，然后轻轻擦过她的脸。
女孩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皮肤很白，软软的，凉凉的。
擦完脸，宁凡又看了看她那头有些散乱的头发。
“头发也要整理一下。”
艾莉丝睁开眼睛，看着他。
宁凡站起身，从架子上拿下梳子，又蹲回来。
“转过去。”
艾莉丝乖乖转过身，背对着他。
宁凡把那双马尾的发绳解开，黑白分明的长发散落下来，披在女孩肩上。
发丝入手冰凉顺滑，带着一种奇异的柔韧感，确实比普通人头发的手感要好上许多，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梳顺了。
“发质不错。”宁凡随口说了一句。
“哼！”
被艾莉丝抱在怀里的巴尼显然不甘寂寞，等宁凡梳好一边，正要去解另一边缎带时，它终于忍不住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咏叹调，
“看看这完美的发质！看看这无与伦比的触感！杂鱼饲养员，还不快快臣服于艾莉丝大人的脚下！献上你卑微的忠诚！亲吻艾莉丝大人圣洁的脚背！这才是你应有的归宿！”
宁凡拿着梳子的手顿在半空，面无表情地看向那只在艾莉丝怀里得意洋洋晃着长耳朵的兔子玩偶。
宁凡手上的动作没停，抬眼看了巴尼一眼。
巴尼的声音立刻小了，但还在嘀咕：“……脚背什么的……”
宁凡没理它，继续梳头。
梳顺了之后，他把头发分成两股，开始编辫子。
动作不太熟练，但还算稳。
艾莉丝站在那里，安静地让他摆弄。
编好一边，又编另一边。
两股辫子编完，再扎上发绳。
宁凡退后一步，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还行，能看。
艾莉丝转过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辫子，眼睛弯起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宁凡看着她那张因为笑容而显得更加乖巧的小脸，忽然觉得刚才那点麻烦也不算什么事。
“行了，出去吧。”
艾莉丝点点头，抱起洗手台上的兔子手偶，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宁凡摆摆手。
艾莉丝这才出去了。
宁凡转过身，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摇了摇头。
洗个脸都不消停。
“今天我要出门。”他一边穿外套一边说，“你俩乖乖待着，别乱跑。”
艾莉丝抬起头看他。
巴尼代替她开口：“出门？去哪儿？带我们吗？”
“不带。”
“为什么？”巴尼晃了晃耳朵，“我们保证听话，不惹麻烦。是不是，艾莉丝？”
艾莉丝在旁边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宁凡。
宁凡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不行。”
巴尼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又要把我们扔下，果然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